四周无声嘲弄的吏部尚书周正宏,此刻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素来刻板严肃的脸上,先是极度的不敢置信,随即是巨大的狂喜如岩浆般喷薄而出,几乎要冲破他克制的表情!
他看向地上跪着的夜墨,那挺直的背影和刺目的鲜血,此刻在他眼中竟散发出一种悲壮而神圣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方才那几个窃笑最甚的同僚。
那眼神不再有丝毫隐忍,而是充满了扬眉吐气的锐利和无声的质问:“如何?尔等鼠目寸光之辈,可看清楚了!”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
那些原本明哲保身、冷眼旁观的大臣们,此刻也是瞠目结舌,望向夜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惋惜、看戏,到此刻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与重新审视的敬畏!
炸山引水入暗河?
这需要何等精准的判断、何等的胆魄、何等的……运气!
这绝非莽夫所为,而是大智大勇!
再联想到瑾王那份“灾民已妥善安置”的奏报,在祈王这实打实、力挽狂澜的功绩面前,显得如此轻飘飘,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讽刺意味。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响起嗡嗡的低语,每个人都在消化这颠覆性的信息,空气中弥漫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朝堂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谁也未曾料到的剧烈倾斜!
在一片死寂与无数道震惊、复杂、探究的目光聚焦下,夜墨依旧直挺挺地跪着。
额角的鲜血蜿蜒流下,滑过他沾染黑灰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铠甲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那无数道目光的重量。
他只是微微抬着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倔强和委屈,再次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声音清晰响起,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父皇,现在,您可以听儿臣说说,儿臣炸山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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