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李大山没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看得新兵们心里发毛,看得王石头鼻子发酸。
终于,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不高,却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活着。”
就三个字。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那根粗糙的木拐,把自己那条不争气的伤腿先抬起来,再艰难地挪动身体,几乎是爬上了那辆破车的车板。动作笨拙而狼狈,后背的旧军装被冷汗彻底浸透。
王石头赶紧把行李扔上车,自己也爬了上去,坐在李大山身边,想伸手扶他靠稳点。
“不用。”李大山硬邦邦地甩开他的手,自己靠着冰冷的车帮,闭上了眼睛,仿佛多看一眼柳树屯,都是种折磨。
“驾!”车把式吆喝一声,鞭子在空中甩了个空响。老牛慢吞吞地迈开步子,破旧的胶皮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
车子动了。
“队长——!”赵铁柱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吼了出来,猛地往前冲了一步,被旁边的老兵死死拽住。
李大山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睁开。
车子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村口扬起的尘土里。新兵们还站在原地,像一群被遗弃的雏鸟,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土路。
赵政委摘下眼镜,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都听见队长的话了?活着!给老子好好练!把本事练硬!把鬼子欠的血债,都他娘的讨回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