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大人走进来，坐在他的前面，掌柜从容行礼，口中笑着道：“听说小人有什么能帮上大老爷的事情，请大老爷直接吩咐便是。”
乌大人平着一张脸，淡然问道：“都不是大事，我就是想要问问，你是否去过西域？”
掌柜的呵呵笑着道：“小人的确曾经跑过商队，但是很早就不干了，现在一直就蹲在关县做些牙子生意。”
乌大人听得，垂着头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口供，淡然道：“是吗，很久都不做了吗？我怎么听你的伙计说，你每年都要去一趟呢？”
掌柜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含笑道：“大人误会了，我并不是每年都去西域，而是还在和西域保持生意往来罢了，多一份人脉多一条路嘛，这也是为了养家活口，没办法。”
乌大人从口供上抬起眼皮问道：“听说你妹妹失踪了，怎么没去衙门上报呢？”
掌柜的眼睛瞬了一瞬，有点激动：“难道说大人已经找到我妹妹了？”
乌大人将手放在桌子上，正起眼睛盯着掌柜的：“你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妹妹死了吗？”
“店里的伙计还说你每年都会偷偷去上坟，怎么的，是衣冠冢？”
掌柜的鼻子下面有了些细汗：“那是我老娘的坟墓，怎么忽然变成我妹妹了，店里的伙计他们不知道，乱说呢，大人可不要轻信了！”
乌大人拿手翻动桌子上的文书，拿起一份举起来道：“那棺中死者的验尸报告就在本官手中，你在西域得了什么，竟然将尸体做了防腐处理，到让我们看清楚了真相。”
掌柜的跪了下去，背后冷汗直冒：“小的只是不想要提起这个往事，心中痛苦，所以才和大人撒谎了，请大人赎罪！”
乌大人不是没碰到过嘴硬的犯人，所以依然保持稳定：“你妹妹舌头被割了，还生过孩子，她的孩子呢？”
掌柜的握紧了拳头，确定他们真的开了自己妹妹的棺材：“大人，你们怎么随便开馆，如此霸道？”
乌大人听得，呵呵冷笑两声：“凭着你是杀害吴家村十二口人的凶手，这个罪名够不够？”
掌柜的不服，猛地提起头来要证据。
乌大人动了动眼皮，旁边的仵作便将一碟子的虫子送上。
“这个虫子出产西域，整个关县，每年都和西域有联系的人便是你。”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培养这些虫子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到了。”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将你妹妹救出来的，是谁帮了你？”
掌柜的盯着乌大人，乌大人也盯着他，两个人虽然没说话，却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掌柜的妹妹明显就是被吴家村的人报复绑架走的，和其他的被绑走的女子一样，被割了舌头困在地洞里面不断生育。
掌柜若是没有去吴家村里面的话，没有进入那些地洞的话，是不可能救出自己的妹妹的，所以他早就知道吴家村的秘密了，却没有揭穿。
而是自己一个人隐瞒这个秘密，默许了更多牺牲者，就是为了自己亲手报仇。
掌柜知道自己落了十二条人命，也没什么出路了，便正起身子道：“我不后悔。”
“那些人都是些恶魔，我若是报官了，也不过一家人会被惩罚罢了，吴家村还会在，我只能自己动手，斩草除根！”
乌大人将文书最后的一页翻出来推出去：“认罪书，看了签字吧。”
掌柜的被斩立决，关县从此没了一个领头，也没了吴家村。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不影响。
林云微去到自己的瓜田里面，看到河岸对面的坟地都被清理干净了，那些墓碑被敲碎了丢在林子中，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去看地了。
但是吴家村的旧址，那一片被烧毁的地方，还是无人问津。
楚张狂看着满地的西瓜苗，像是捧着玉枝一样看个不停。
“天啊，发芽了，真的会结果吗？”
林云微看了看藤蔓成长的样子，后续只要搭建大棚，多施肥的话，肯定还是能长出来的。
只是橘生淮南，到时候味道如何，还不能确定。
“第一年，你怕什么？一次不行，我们继续嘛，上林署的同僚们在这里，你还怕什么？”
旁边两个上林署的听得这话，忙过来谦虚道谢。
“乌大人上奏关县案子，带上了我们上林署，让我们在上京露了一次脸，我们江大人说了，林大人的西瓜，必须长得又大又甜！”
楚张狂欣喜地抖了抖肩膀，期待地看着满地的藤蔓：“多谢各位。”
回去的路上，楚张狂回报林云微，便小心提醒道：“林夫人，你知道我其实是跟着孙大人办事的吧？”
“这几天乌大人立功的事情，可让孙大人不太高兴京兆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担心刑部会针对京兆府呢！”
林云微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