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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的陈腐气息。我哆嗦着手指,在血红的暗房灯光下展开。前面的文字是某种早已废弃的古老语言,扭曲怪异,如同蠕虫爬行。我完全看不懂,只能一页页飞快地翻过,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尖。
翻到最后一页。
纸张的右下角,没有任何过渡,突兀地出现了一行字迹。那绝不是印刷体。颜色是暗沉的、干涸的棕红,深深沁入纸纤维里——是血。字迹扭曲颤抖,透着一股濒死挣扎的绝望和刻骨的怨毒:
**“每按一次快门,它便吞噬一部分灵魂补全自己。”**
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灵魂…吞噬…补全自己!我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暗房墙壁上,胃里翻江倒海。绿萝的空白、阿伟消失的影像、阿伟缺失的记忆…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句血淋淋的警告强行拼接起来,形成一幅无比清晰、无比恐怖的图景。它吃掉的不是影像,是构成“存在”的灵魂碎片!它在用我们的灵魂…喂养自己!那黄铜外壳下,到底蛰伏着怎样一个贪婪的怪物?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更深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暗房的红光像一层粘稠的血浆包裹着我。它要“补全自己”…补全什么?它已经是台完整的相机了!除非…除非它内在的“某种东西”是残缺的,需要灵魂的碎片来修复…或者…唤醒?这个念头让我浑身战栗。
就在这时,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快声音打破了死寂。门开了,走廊的光泻入昏暗的客厅,勾勒出女友小雨纤细的身影。“我回来啦!给你带了宵夜!”她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像阳光穿透厚重的阴霾。她踢掉鞋子,放下手里的袋子,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轻快地向我走来,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
这笑容像滚烫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不能!绝对不能!我脑中警铃疯狂炸响,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想冲过去阻止她靠近,想大声吼叫让她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太迟了。
她的目光,已经被那茶几上静静蹲踞的黄铜恶魔吸引。那幽深的镜头,在客厅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似乎泛着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冷光。“咦?这是什么?好特别的相机!”小雨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像被磁石吸引,脚步轻快地走向茶几,带着一种天真的、对美好旧物的欣赏,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伸出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冰冷光滑的黄铜外壳。
“别碰它!”我的嘶吼破音了,带着绝望的哭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过去。
小雨被我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大跳,手停在半空,愕然又委屈地转头看我:“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阻止她触碰?对!但更深的、更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它已经“看”见她了!这个只拍活物的怪物!它需要灵魂!小雨鲜活的生命气息,对它而言,就是最诱人的饵食!它…它会不会…
这个念头尚未完全成形,身体却已经在本能的、压倒性的恐惧驱使下做出了动作。我必须确认!必须知道它现在“看”到了什么!在思维做出明确指令之前,我的手已经抓起了茶几上那台冰冷沉重的相机。黄铜外壳紧贴掌心,那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刺透皮肤,直抵心脏。我的手指因用力而痉挛,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几乎要将这金属捏碎。手臂沉重得像灌满了铅,又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宿命般的缓慢速度,将那幽深的取景框,颤栗地举到了眼前。
冰冷的目镜框贴上我的右眼眶。
世界骤然缩小、变形,被禁锢在那个冰冷的矩形框内。
客厅柔和的顶灯光线下,小雨清晰的身影占据了取景框的中心。她微微侧着身,脸上还残留着被我惊吓后的困惑和一丝担忧,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她的背后,是那面刷着米黄色墙漆的客厅墙壁,上面挂着我们去年旅行带回来的风景画。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的画面里,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寒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沿着脊椎疯狂炸开!
在取景框视野的边缘,小雨身后那片本该空无一物的米黄色墙壁上——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图案,正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那图案由无数繁复、盘绕、充满非人美感的线条和诡异的几何形状构成,仿佛某种古老邪异的图腾,又像是活着的藤蔓在墙壁深处疯狂生长、蔓延。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恶意凝结成的阴冷气息,正从视野的边缘,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着画面中心——小雨的身影——侵蚀、笼罩过去!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这图案…这令人作呕的、活物般的图案…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