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冰冷、光滑,反射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然后——
“吱——嘎——————!”
一声尖锐到极致、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的来源,正是门板!是门板上那个小小的、冰冷的猫眼!
仿佛有无数根极其尖利、极其坚硬的指甲,或者某种更恐怖、更非人的利爪,正以一种足以刮破金属的疯狂力道,在猫眼那小小的、凸出的金属镜片表面,狠狠地、反复地、歇斯底里地刮擦!
“吱嘎——!吱嘎——!!吱嘎嘎嘎——!!!”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摩擦,它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屏障的、纯粹恶意的尖啸,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搅动着我的脑髓!它饱含着一种非人的怨毒、一种冰冷的窥视、一种被阻隔在外的、焦躁的疯狂!每一次刮擦,都像是对我灵魂深处最脆弱防线的野蛮冲击!
猫眼!是猫眼!
那个“它”!那个门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它没有离开!它一直在外面!它一直在透过那个小小的孔洞,窥视着里面!窥视着我!窥视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小薇的话…她口中的“它”…指的就是门外这个!
它听到了小薇的话!它在回应!它在用这令人疯狂的刮擦声宣告它的存在!宣告它那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目光,从未离开!
极致的恐惧如同海啸,瞬间将我彻底淹没、撕碎。我瘫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穿透灵魂的刮擦尖啸依旧无孔不入!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和那地狱般的刮擦声在疯狂交响。
衣柜门缝里那只灰白的手,依旧悬停着,指尖的粘液无声滴落。
小薇僵硬的背影,在月光下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剪影。
门外,那非人的刮擦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疯狂,仿佛要将那小小的猫眼生生挖穿!
就在这令人崩溃的极限时刻,小薇那生铁刮擦般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在死寂与尖啸的缝隙里,干涩地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催促?
“快…点…” 那刮擦声摩擦着我的神经,“它…要…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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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那如同生锈铁片刮擦的声音,还在死寂的房间里冰冷地回荡:“快…点…它…要…进来…了…”
每一个音节都像沉重的铅块,狠狠砸在我被恐惧碾碎的神经上。“进来”?它要进来?!那个在门外用指甲疯狂刮擦猫眼的东西?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咧着诡异笑容的“我”?!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紧了我的心脏,几乎要将它捏爆。我瘫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视线因为泪水和极度的恐惧而一片模糊。门外那“吱嘎——吱嘎——”的尖锐刮擦声,如同地狱传来的磨刀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疯狂,仿佛下一秒那扇单薄的门板就会被彻底撕碎!
怎么办?怎么办?!我能躲到哪里去?衣柜?那个地方刚刚还伸出了一只来自地狱的手!床底?那狭小的空间只会让我成为瓮中之鳖!窗户?这里是五楼!
混乱的念头如同沸腾的油锅,在我脑中疯狂炸裂。求生的本能像垂死的鱼一样徒劳地挣扎着,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我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死死钉在了衣柜门缝里伸出的那只手上!
它依旧悬停在那里,湿漉漉,灰白色,肿胀得如同溺毙多日的尸体。指尖那抹暗红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更加妖异。但就在我绝望的目光聚焦的刹那——
那只手,动了。
不是向前抓向我。
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开始向内…**收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来自衣柜深处那片绝对黑暗的手,正在将它拉回去!五根肿胀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整条手臂开始一点点地、无声无息地向后缩退,没入衣柜门缝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之中。
那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种非人的迟滞感,像是在播放一帧帧卡顿的恐怖默片。灰白的皮肤摩擦着粗糙的木质门框边缘,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却比门外的刮擦声更让我心胆俱裂。
它在退回去?为什么?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退回去…意味着衣柜里面那个“东西”…它要…关门?或者说…它要腾出空间?!
一个荒谬绝伦、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真实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我的脑海:衣柜!只有那里!那个刚刚伸出鬼手的地方,那个连接着未知恐怖的黑暗空间…它现在,似乎是唯一“空”出来的地方!小薇那冰冷的催促…“快点”…难道指的是…让我躲进那个衣柜?!
不!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