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地捂着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身体抖得像暴风雨中的枯叶。牙齿深深陷进下唇的软肉里,剧烈的疼痛是此刻唯一能证明我还清醒、还“活着”的感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合着额头上冰冷的汗珠,沿着扭曲的面颊滑落。咸涩的泪水流进嘴里,混合着唇齿间的血腥味,那滋味,如同地狱的汤羹。
天花板上,那片暗红的湿痕,如同活物的呼吸般微微起伏着。它的边缘不再仅仅是洇开,而是开始…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由血液组成的蛆虫,正贪婪地吞噬着灰白色的腻子,将死亡的印记不断扩张。那暗红的中心区域,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颤巍巍的血泡,然后无声地破裂,渗出更多暗红的液体。
“嗒…嗒嗒…”
血滴落下的频率更快了,在地砖上汇集成一小滩不断扩大的、粘稠的暗红。空气里的腥甜腐臭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被迫的、微弱的呼吸都像在吞咽腐肉。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恐怖景象中,在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湿痕中心,一个…凸起物,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顶了出来。
那东西起初很小,像一颗刚冒头的蘑菇,被粘稠的血浆包裹着,看不真切。它一点点地向上拱起,顶着湿透的腻子层和可能存在的夹层木板,发出极其细微、却足以让人心脏停跳的“吱嘎”挤压声。
我捂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指甲深深掐进颧骨,带来尖锐的刺痛。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那个从血污天花板里“生长”出来的东西。
它越顶越高,形状也渐渐清晰。
那…赫然是半截手指!
肿胀、惨白,皮肤被血水和腻子灰染得斑驳不堪。指尖处,本该有指甲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豁口!暗红的肌肉组织和惨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边缘粘连着撕扯下来的皮肉碎片。
这半截残指,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执着的姿态,从天花板里钻出来,向下探着,像是在摸索,又像是在…指向下方某个特定的位置。
指向…正死死捂住嘴、僵立在血泊之上的我!
“呃…呃呃…” 被死死捂住的喉咙深处,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破碎不堪的呜咽。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彻底摧毁了理智的堤坝。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逃离,但双脚却像被浇筑在了冰冷粘稠的血泊里,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天花板的“伤口”还在扩大。那半截惨白的、指甲被掀翻的手指旁边,更多的凸起开始出现!一个…两个…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渐渐清晰——是更多的手指!是扭曲的指关节!甚至…是一小片同样肿胀、死白的、带着湿漉漉头发的头皮边缘!
那个蜷缩在冰箱里的“东西”,那个指甲全被掀翻、浑身湿透的尸体…它的一部分,或者说,它的“怨念”本身,正一点点、一点点地…从天花板的夹层里挤出来!
它要出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灵魂上!冰箱里那句“该你替我了”的魔咒,如同丧钟般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替”它?怎么替?像它一样蜷缩进那个冰冷狭窄的冰箱里?像它一样浑身湿透、指甲被生生掀掉?然后…然后永远困在这栋房子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替身”?
不!绝不!
一股混杂着极致恐惧和绝望反抗的蛮力猛地从脚底窜起!逃!必须逃出去!哪怕外面是深夜,哪怕外面下着暴雨,也比待在这个正在被地狱吞噬的房子里强一万倍!
身体终于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我像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向后弹开!捂住嘴的手下意识松开,本能地要去支撑身体平衡。就在手掌离开嘴唇的瞬间——
“嗬…嗬嗬…”
一声无法压抑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急促喘息,不受控制地从我大张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声音在死寂的、只有血滴“嗒嗒”声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清晰!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心脏!比看到天花板上钻出的残指更加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我!
我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那片蠕动扩散的暗红色湿痕中心,那几根探出的、肿胀惨白、指甲被掀翻的手指…骤然停止了动作!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那几根手指,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带着难以言喻恶毒的姿态,极其缓慢地…弯曲了起来。
不是抓挠。
是指尖…齐刷刷地…指向了我!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不再是之前直接灌入脑中的嘶哑水泡音,而是真真切切地、带着令人牙酸的粘滞摩擦感,从天花板那个不断渗出污血的“破口”深处,幽幽地飘了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生锈的刀片在刮擦骨头:
“找…到…你…了…”
“替…我…”
声音落下的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