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老陈家?”民警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你确定?那老陈头……他房子租出去了?西屋?”他追问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我用力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对!西屋!厨房公用!那碗……灶台上那个青花碗!还有……”我激动起来,差点又要说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民警抬手制止了我,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忌讳?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快速拨了个号码。
“喂?老张?是我。问个事,青石巷那个孤老陈,他西屋是不是租出去了?……什么?没有?!”民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确定?……空着?!一直空着?!……好好,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混杂着惊骇、怜悯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像是看着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同志,”民警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确定你租的是青石巷西头,老陈家的西屋?房东……姓陈?”
“确定!千真万确!”我急切地回答,掏出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钥匙!这是他给我的钥匙!”
民警的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瞳孔猛地一缩!他伸出手,似乎想拿过去看看,却又犹豫地缩了回去。
“这把钥匙……”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老陈家的西屋……那把锁……十几年前就锈死了!锁芯都烂透了!根本打不开!那屋子……早就没人能进去了!老陈头自己都不进去!他……他女儿当年……”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无比清晰。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钥匙……是假的?锁……早就锈死了?屋子……根本没人能进去?那我这些天……住在哪里?睡在什么地方?那床……那桌子……那墙上的照片……
那每天夜里……隔壁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
那只……青花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失控地尖叫起来,挥舞着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我住了好几天!你看我的东西!我的包!我的……”我的手摸向空空如也的口袋,才想起所有东西都丢在了那个“屋子”里。
“同志,冷静!冷静点!”民警按住我激动挥舞的手臂,他的手很有力,眼神却充满了深深的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你可能是……太累了……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产生了幻觉?要不……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帮你联系家人?或者……去医院看看?”
幻觉?
那冰冷的抓痕还在隐隐作痛!那混合着淤泥和血腥的腐臭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碗浑浊的“面条”和搭在碗沿上的、沾满湿红泥浆的手指……历历在目!
那绝不是幻觉!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怖和荒谬感彻底将我淹没。我猛地甩开民警的手,像躲避瘟疫一样冲出值班室,再次一头扎进了外面灰蒙蒙的、寒冷的晨光里。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身无分文,没有证件,没有手机。像一个被世界彻底抛弃的孤魂野鬼。唯一支撑我的,是逃离那个地方的强烈本能。远离老城区!越远越好!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走过喧闹起来的菜市场,人群的嘈杂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饥饿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强烈地啃噬着我。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又经历了极度的惊吓和狂奔,体力早已透支。胃里空得发疼,一阵阵头晕目眩。
中午时分,我游荡到了城市边缘一个破旧的城中村附近。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小吃的油腻味道。路边支着几个早点摊,虽然已经过了早点时间,但还有卖油条、豆浆和包子馒头的。食物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空瘪的胃。
我站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看着蒸笼里冒着热气的、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着,胃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系着油腻的围裙,正百无聊赖地扇着苍蝇。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失魂落魄、衣衫褴褛的样子惊到了,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和嫌弃。
“老板……行行好……”我声音嘶哑,带着卑微的祈求,“给……给个馒头吧……我……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大婶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没说话。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卖油条豆浆的小摊主,一个同样五十多岁、面相和善些的大叔,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探过头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卖包子大婶的脸色,叹了口气,从自己摊上拿起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