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不是“人”的模样!
他的身体膨胀了一圈,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深色的、粘稠的液体正从那些裂口里缓慢渗出。他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着,几乎折到了肩膀上。脸上,依旧是那副凝固的、怨毒到极致的诡笑!浑浊的眼珠死死地、毫无生气地“盯”着屋内!他的动作僵硬而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带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和粘液滴落的“啪嗒”声。
“嗬……” 他喉咙里滚动着粘腻的声响,干裂的嘴唇似乎想扯动那个笑容,却只让脸上的裂口更加狰狞。他无视了瘫软在地、如同鹌鹑般颤抖的老妇人,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如同精准的探针,牢牢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他的目标,只有我!只有我身上那沾染了尸毒的血!
老板堵在门口,腐烂臃肿的身体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他喉咙里滚动着粘腻的“嗬嗬”声,僵硬地抬起一只同样肿胀发黑、指甲乌黑尖锐的手,直直地指向我!那只手……皮肤下同样有东西在蠕动!
“跑……跑啊后生仔!” 瘫在地上的老妇人突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哭喊,枯瘦的手指指向屋子后面,“后窗……快……”
老妇人的哭喊如同惊雷!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土屋的后墙!那里有一扇糊着发黄报纸的小木窗!
“砰!”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木凳被撞倒的声音!老板动了!他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僵硬却迅猛地扑了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尸风!
“哗啦!”
我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小木窗!腐朽的窗棂应声而碎!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碎木屑扑面而来!
顾不上被划破的皮肤,我手脚并用地从狭窄的窗口向外钻爬!就在我上半身探出窗外的瞬间——
“嘶啦——!”
后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冰冷的、带着粘液的尖锐物体狠狠刺入了皮肉!是老板的指甲!他抓住了我!
“呃啊——!” 剧痛让我发出一声惨嚎!巨大的力量将我向后拖拽!
“滚开!放开他!” 瘫在地上的老妇人不知哪来的勇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竟然抓起地上掉落的锥子,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猛地扑向老板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将锥子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锥子深深没入老板那肿胀腐烂的后背!一股粘稠发黑的污血瞬间飙射出来!
“吼——!!!”
老板发出一声非人的、充满暴怒的咆哮!抓住我的力量猛地一松!他僵硬地转过身,那只死气沉沉的眼睛转向了老妇人!
就是现在!
我强忍着后背撕裂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挣!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从后窗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屋后冰冷泥泞的地面上!
“啊——!!!”
屋内,传来老妇人凄厉到极致的、短促的惨叫声!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被撕裂和骨骼被嚼碎的恐怖声响!
“嗬……嗬……” 伴随着粘腻的吞咽声和满足的低吼。
我全身冰冷,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让我几乎窒息。但我不能停!我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后背汩汩流血的伤口和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村外、朝着远离那间土屋的方向,跌跌撞撞地亡命狂奔!
整个村子死寂无声,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我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刚才土屋里的动静,足以惊醒所有人,但没有任何一户人家亮灯,没有任何人出来查看。他们都知道……他们都在躲……
跑!跑!
后背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每一次奔跑的震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顺着脊背流淌,浸透裤子,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出甜腥的铁锈味。这味道……在死寂的夜里……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突然!
“汪!汪汪汪!嗷呜——!”
村子边缘,一户人家拴着的看门土狗,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狂吠!那吠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紧接着,吠声变成了短促的、被硬生生掐断的哀鸣,然后彻底消失!
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它来了……它处理完老妇人……追出来了!它在清除“障碍”!
巨大的恐惧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我冲出死寂的村庄,扑上村外那条唯一通往山外的、更宽阔些的土路。月光惨淡,勉强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跑!沿着路跑!只要跑到大路上……也许……
就在我拼命向前奔跑时,身后,死寂的村庄方向,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沉重的脚步声。
是……引擎声。
不止一个!
低沉、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