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微弱,转瞬即逝,却足以让我瞬间汗毛倒竖,脸色煞白,如同再次置身于那个充满血腥和绝望的屠宰场办公室。
而最让我崩溃的,是声音。
不是剁骨声,也不是铁链声。是另一种更加细微、更加无处不在、更加能钻入骨髓的声音——
“沙…沙…沙…”
那黏腻、拖沓的……如同无数踮起的脚尖,点在冰冷坚硬地面上的声音。
它会在最安静的时候响起。在关了灯的卧室床边,在洗手间镜子的背后,在空无一人的楼道拐角……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如同附骨之疽的低语,提醒着我那段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我试过各种药膏,看过皮肤科,甚至看过心理医生。伤口表面的乌紫和肿胀消退了,但那细密的血点如同烙印,顽固地留在了皮肤上。医生对那“蠕动感”和“鸡毛臭味”束手无策,只能归咎于神经损伤或创伤后遗症。
我知道,不是的。
是那些东西。
是王建国颈腔里塞满的、浸透了他和无数冤死鸡只鲜血的……鸡毛。
它们的一部分……或者说,它们所携带的怨念和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如同诅咒的种子,深深扎根在了我的血肉里。
那个夜晚,我并没有完全逃脱。
我带走了一部分地狱。
它藏在我的伤口里,藏在我的骨髓深处,以冰冷刺骨的疼痛、挥之不去的恶臭和那永无止境的“沙…沙…”声,夜夜提醒着我——
那个塞满血污鸡毛的头颅,那些踮着脚尖行走的惨白影子,它们从未离开。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住进了我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