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火光、人影、嘶吼搅成一锅沸粥的刹那!
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那副被奶奶打落的碗筷。
那只青花瓷碗,碗口朝上,静静地躺在散落的旧照片旁边。碗沿那个小小的豁口,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而就在碗口的正上方……借着那转瞬即逝的、被杂物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线……
我清晰地看到——
几片极其微小、轻薄、晶莹剔透的……雪花,正悄无声息地、违背常理地……从阁楼污浊的空气里凭空凝结,然后……慢悠悠地、打着旋儿……飘落进那只空碗之中!
没有风!阁楼里一丝风都没有!只有屋外遥远的呜咽!这些雪花……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一股比之前任何恐惧都要冰冷、都要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将我彻底淹没!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了!
“当啷!”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是那双乌木筷子!它们原本掉落在碗边不远处。此刻,其中一根筷子,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拨弄,撞在了另一根筷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在父亲和大伯与那疯狂“奶奶”纠缠撕扯、无暇他顾的混乱中心,在所有人视线的死角……
那根乌木筷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优雅……竖了起来!
然后,它悬停在碗口上方,微微倾斜,尖端……轻轻地、无声无息地……点在了那几片刚刚飘落进空碗里的、晶莹的雪花之上。
仿佛在……试菜的温度。
“呃啊啊啊——!!!”
占据着奶奶躯壳的那个东西,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到非人的惨嚎!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一种……仿佛被背叛般的滔天怨毒!它疯狂挣扎的力量瞬间倍增,猛地将死死抱住它的父亲和大伯狠狠甩开!
父亲和大伯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撞在堆满杂物的墙壁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痛苦的闷哼。
“奶奶”……或者说那东西,猛地转过身,那双幽绿的眼睛不再看向大伯的火盆或父亲的斧头,而是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惊惧和狂怒的复杂眼神,死死地、死死地瞪向那只空碗和那根悬停在雪花之上的乌木筷子!
它佝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洞风箱般急促的抽气声。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它……竟然……对着那只碗和那根悬空的筷子……
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极不情愿的屈辱感……
弯下了它那枯瘦如柴的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充满了扭曲的、无法言说的恐怖!
“不……不可能……” 它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崩溃般的颤抖,“……你……你怎么可能……回来……”
话音未落,它猛地直起身,再也不敢看那碗筷一眼,像一道被无形鞭子狠狠抽中的鬼影,带着一股腥风,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疯狂地冲向阁楼的楼梯口!它甚至直接撞开了挡路的破藤箱,身影瞬间消失在通往楼下的黑暗之中!
“砰!砰!咚!”
一连串重物滚落楼梯的巨响从下方传来,伴随着某种东西摔在坚硬地面上的沉闷撞击声。接着,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声——是父亲和大伯,他们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眼中是劫后余生却更深重的恐惧。
还有散落一地的狼藉——翻倒的杂物、踩灭的炭火余烬、烧焦卷曲的照片碎片……以及,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
那只静静躺在地上的青花瓷碗。碗里,几片晶莹的雪花正在昏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融化。
那根乌木筷子,依旧悬停在碗口上方几寸的空气中,纹丝不动,如同被钉死在那里。
父亲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虔诚和无法言喻的恐惧,聚焦在那根悬空的筷子上。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最终,他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
大伯也看到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远离那诡异的碗筷,蜷缩到离火盆余烬最近的地方,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缩成一团。
我瘫软在老虎窗下,冰冷的汗水浸透了衣衫,牙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