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
我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浑身脱力,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我濒临破碎的神经。我该怎么办?报警?谁会相信?墙里藏着一具连着电话线的尸骸?拆墙?把它弄出来?那东西……它还在“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公寓成了真正的地狱。维修工显然把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栋楼,邻居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疏离,仿佛我才是那个不祥的源头。房东来过一次,脸色铁青地看了一眼那个墙洞和里面的东西,二话没说,丢下一句“你自己处理干净!不然滚蛋!”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墙洞被我找来一块旧木板暂时钉死封住。但那毫无作用。每当夜深人静,尤其是临近三点,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窥伺感就会从那面墙后弥漫开来,充斥整个房间。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空洞的眼窝,正穿透木板和水泥,“看”着我。
那台暗红色的电话,我拔掉了电话线,甚至用厚胶带把听筒死死缠在了机座上。但每到三点,它机身内部依旧会发出一种沉闷的、如同被扼住喉咙般的“嗡嗡”震动声,持续十几秒,仿佛里面的某个零件,还在忠实地履行着它连接死亡的职责。
最恐怖的是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那湿漉漉的、沉重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在门外的走廊响起。
它开始……在墙内响起!
就在那面封着墙洞的墙壁后面!清晰得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石膏板!
声音在墙内来回徘徊,拖沓,粘腻。有时停在封洞木板的位置,我能清晰地听到指甲刮擦木板的“吱嘎”声……那声音,和最初几晚门外听到的刮墙声……一模一样!
它出不来了。但它还在里面。它被困住了。而它的怨毒和渴望,正通过那根楔在它嘴里的电话线,通过这面薄薄的墙,无时无刻地渗透出来,侵蚀着我的空间,我的神经。
我几乎不再睡觉。白天浑浑噩噩,夜晚就蜷缩在离那面墙最远的角落,抱着膝盖,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听着墙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和刮擦声。精神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开始出现幻听,总感觉那沉重的喘息就在耳边,总感觉背后有东西。我甚至不敢靠近任何电话,手机铃声一响就能让我惊跳起来。
直到昨晚。
又是凌晨。墙内的脚步声格外焦躁,刮擦声也变得更加尖锐刺耳。我蜷缩在客厅角落的地毯上,背对着那面死亡的墙壁,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个极其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从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里……炸响!
不是那台老式电话!
是我的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一片空白!
“嘟……嘟……嘟……”
只响了两声,就自动接通了!
手机听筒紧贴着我放在茶几上的耳朵!
一个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和绝望,猛地从手机听筒里冲了出来!
那声音……依旧是我的声音!
但这一次,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濒死的痛苦!
“不……不要过来……它在墙里!它在墙里!它要出来了!啊——!!!”
“咔嚓!!!”
一声无比清晰、仿佛就在手机话筒旁发生的……颈骨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然后……一片死寂的忙音。
“嘟……嘟……嘟……”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映照着我惨白如鬼的脸。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
落在了那面被我钉上木板的墙壁上。
封洞的木板……完好无损。
但是……
在木板边缘与墙壁的缝隙里……
正无声无息地……
渗出一线……暗红色的……
粘稠液体。
像一条冰冷的、不祥的……
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