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她粗重混乱的喘息,还有那无意识间牙齿疯狂叩击发出的“咯咯”声,在死寂中回荡。
几天后,天刚蒙蒙亮,一层稀薄的灰雾还笼罩着永强那杯垒起不久的新坟。有人去地里干活路过,远远看见坟堆前趴着一个人。
走近了看,是阿桂。
身体早已僵冷多时,脸色青灰,嘴角凝固着一道黑紫色的血痕,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直勾勾地瞪着坟头,仿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东西。
人们七手八脚地想把她抬回去。搬动那冰冷僵硬的躯体时,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小包,从她早已僵硬的棉袄口袋里滑落出来,掉在坟前湿冷的泥地上。
小包散开一角。
里面露出半包粗糙发黄的粉末,气味刺鼻。粉末旁边,还有一张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硬纸片。纸片上印着褪色的红字:
“三姑问米 通阴阳 解疑难 心诚则灵”。
下面是一行小字地址,墨迹早已模糊不清。
晨风吹过坟头的纸幡,哗啦啦地响。那张小小的硬纸片被风掀起一角,抖动着,像一只垂死的蛾子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