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玄微真人在瞬息间化作一滩血肉,此刻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殿内道士们面如土色,有人想逃,却发现身体如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不知是谁先哭嚎出声:\"仙人饶命啊!都是国师逼我们做的!\"
\"对对对!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求仙人明鉴!\"
求饶声此起彼伏,皇帝也哆哆嗦嗦道:\"朕...朕知错了!只要仙人不杀朕,要什么朕都给!\"
苏槿眸光冷冽,指向那群女子:\"我要你——还她们公道,还天下百姓公道。\"
\"好好好!朕这就下旨!\"皇帝点头如捣蒜。
这时,那些女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纷纷跪倒在苏槿面前。皇帝这才惊觉——她们竟能自由行动!
\"求仙人为民女做主!\"一位面容憔悴的少女重重叩首,
\"民女本是京县典史之女,因祖父过世请玄清观做法事,却被那畜生看上...\"她声音哽咽,\"他当着我母亲的面轻薄我,母亲阻拦,竟被他一掌打死!父亲去衙门告状,反被安了个勾结前朝的罪名...\"
另一位妇人哭道:\"民妇本是城南布商之妻,孩子才三岁...他们趁我丈夫外出,强行将我掳来。如今我夫君另娶,我的孩儿...听说被后娘虐待...\"
一个个悲惨的遭遇被诉说,苏槿的脸色越来越沉。皇帝缩在一旁,生怕她一个不悦,自己就步了玄微真人的后尘。
\"还有更多姐妹...\"一位年长些的女子抹泪道,\"有的不堪受辱自尽了,有的被活活折磨死...我们这些人无家可归,求仙人给条活路...\"
苏槿环顾这座金碧辉煌的道观,忽然道:\"我看此处金银堆积如山,你们今后便住在这里。\"
她唇角微扬,\"从今日起,我便是玄清观新任观主。\"
太初立刻蹦出来:\"那我就是长老!\"
苏槿转头看向皇帝,皇帝一个激灵:\"仙...仙长有何吩咐?\"
素手轻抬,指向那群面如死灰的道士:\"把这些人关押起来。\"
她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三日后,我要用他们的血——祭奠亡魂。\"
晨光熹微,柯珩揉着酸痛的臂膀醒来,一推开门便愣住了——铺子外早已排起长队,这般热闹景象,就连父亲在世时都未曾有过。
昨日他初次独自摆摊卖肉,因着俊朗相貌,竟被街坊起了个\"猪肉潘安\"的诨号。
此刻队伍里不少姑娘媳妇,有的假装挑选猪肉,有的干脆明目张胆地瞧他,直瞧得他有些不耐,想着改天找牙人,雇个人来干。
\"小柯掌柜,给我切二两后腿肉!\"
\"我要肋排!\"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中,柯珩暗自叹气。
他自幼苦读诗书,父亲连算盘都不让他碰,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执刀卖肉?
可连续三次落第后,父亲猝然离世,他终究还是接过了这柄油腻的屠刀。
正忙乱间,街上传来铜锣声响。
两名捕快高声宣告:\"后日玄清观新任道长开坛做法,百姓皆可前往观礼!\"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玄清观换道长了?\"卖炊饼的老汉手一抖,芝麻撒了满地。
\"该不会是那群畜生又想出什么新花样骗钱吧?\"布庄伙计嘀咕着,被掌柜狠狠瞪了一眼。
柯珩擦拭刀刃的手微微一顿。
他比寻常百姓更清楚,那玄清观仗着皇宠,这些年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去年县学同窗的妹妹被掳走,全家告到知府衙门,反倒落了个诬告的罪名......
\"柯小哥,\"隔壁李寡妇挤到摊前,红着脸道,\"后日...后日可要同去观礼?\"
她手指绞着帕子,眼角余光不住地往他脸上瞟。
\"多谢嫂子美意。\"柯珩客气地笑笑,将切好的猪肉递过去,\"在下还要照看铺子。\"
待人群散去,他望着玄清观方向若有所思。新道长?莫非真有什么变故?
暮色四合时,柯珩再次叩响自家院门,指节都敲得泛红,里头却依旧无人应答。
秋风卷着枯叶擦过他的衣摆,他盯着紧闭的门扉,胸口一阵发闷——这已是第二日被拒之门外了。
牙行租客这般做派,未免欺人太甚。
他攥紧拳头,转身朝肉铺走去,青石板路上脚步声格外重,
夜风送来远处玄清观的钟声,他咬了咬牙。
等明日玄清观事了,定要找那牙人说道清楚,这院子——
不租了!
玄清观前人潮如涌,百姓们惊愕地发现,往日那些趾高气扬的道士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往来忙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