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正对镜,黛青正在取下九凤步摇,闻言轻笑:\"就是要他动杀心。\"铜镜映出她眼底的冷光,\"这些还不够,我要让他今晚就急着来见我。\"
她指尖抚过腕上被赵如嫣不小心捏出的红痕,眸色渐深:\"赵家...也该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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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内殿。赵如嫣踉跄倒地,凤冠歪斜,唇角渗出血丝。
周景熹龙袍翻涌如怒涛,\"朕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
赵如嫣看着周景熹毫不掩饰对苏槿的意图,突然仰头大笑,:\"臣妾当然知道,可不论是立法尊卑,或者是党派,你们都无法在一起。\"赵如嫣起身走到周景熹身边,\"如今只有赵家不惜余力支持陛下 若我赵家倒戈——\"
周景熹瞳孔骤缩。想他大周皇帝竟然被一个女人威胁,但他却没有办法...
\"您尽可纳尽天下美人。\"赵如嫣染血的指尖划过龙纹,\"唯独她,不行。\"
赵如嫣不光是嫉妒,更是为了赵家。
殿外惊雷炸响,照出帝王眼中翻涌的杀意。
鎏金兽炉吐着龙涎香雾,丝竹声里,周景熹仰首饮尽第七杯烈酒。
琥珀光映着他眼底阴郁——赵家、苏家、朝局,还有......他余光扫过凤座上那抹倩影,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陛下。\"
一声轻唤如清泉入酒,周景熹抬眸,正对上苏槿微蹙的眉尖。
她指尖轻压在他执杯的手背,凉玉般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触碰他。
\"酒多伤身。\"她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太后独有的威仪,广袖垂落时暗香浮动,那缕缠在他龙袍上的青丝,像是无声的羁绊。
一旁的苏文激动道“主人,您快看看吧,被您这么一弄,他们的眼神都成什么样了?尤其是爸爸,我都不敢看。”
苏槿却淡笑不语,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周景熹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他见过她冷笑摔盏的凌厉,见过她高踞凤座的威严,却从未见过这般......近乎温柔的关切。哪怕明知这或许只是做给群臣看的戏码,心脏仍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母后教训的是。\"他哑着嗓子应道。
大臣们死死盯着案几上交叠的手——太后的指尖莹白如玉,帝王的手背青筋暴起。
以往这会被誉为母慈子孝,可奈何这个太后非皇帝生母又这般年轻,绝色,这番劝阻就变了味道。
角落里的铁面侍卫\"咔嚓\"捏碎了银筷。
李琮看着苏槿袖口滑落时露出的那截皓腕,正是那夜他吻过的地方。
现在却被周景熹的袍角摩挲着......
\"奴婢奉酒。\"绿衣宫女突然跪到御前苏槿身旁。
周景熹倏地清醒。这宫女他认得——去岁赵家送进宫的暗棋!他劈手夺过酒杯,若是可以他真想将这杯酒赐给赵伟知。
可他如今何尝不是和苏槿一样,成为赵家的傀儡。
“此酒朕觉得甚好。”说着端起就要喝,可在快到嘴边时,酒杯没拿稳“不小心”掉了下去。
赵伟知面如土色,赵如嫣猛地起身又强行坐下。帝后隔空对视,一个眼中淬毒,一个唇含讥诮。
\"唔......\"苏槿忽然扶额,醉眼乜斜时,颊边梨涡若隐若现。九凤步摇垂珠轻晃,衬得眼尾那抹金凤纹活了过来般。满殿男子呼吸发紧,连乐师都拨错了弦。
周景熹突然想起《周史》记载:景和帝纳先帝梅妃,次年便一统江南。
当时不懂为何帝王会痴迷个寡妇,此刻却醍醐灌顶。原来有些人是淬了毒的蜜,明知会穿肠烂肚,也甘之如饴。
......他指尖摩挲着苏槿碰过的杯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或许他可以换条路走。
\"本宫不胜酒力,先行回宫。\"
苏槿起身时广袖拂过鎏金酒樽,在周景熹灼热的注视下微微踉跄。
皇帝刚欲搀扶,她已不着痕迹地避开:\"陛下当以国事为重,好生款待昭国使臣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角落里的铁面侍卫指节发白——李琮看着周景熹痴缠的目光,玄铁面具下的咬肌绷出凌厉线条。
苏槿挥退所有宫人,任由青丝散入浴池。玫瑰瓣在雪肤上碾出艳痕,她闭目听着檐角铜铃在雨中的轻响——三长一短,是李琮来了。
长乐宫内,玫瑰水雾氤氲间,苏槿懒懒拨弄着漂浮的花瓣。
苏槿挥退所有宫人,玫瑰瓣在雪肤上碾出艳痕,她闭目听着檐角铜铃在雨中的轻响。
她特意换了半透的纱衣,头发盘起,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响铃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