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在皮肤下清晰可数。他溅起的水花惊散了花瓣,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苏槿舀起热水浇在他肩头,掌心触到的蝴蝶骨薄得像纸。少年突然呛住似的:\"我...我自己来。\"他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手指在水下绞成麻花。
\"好。\"苏槿将丝瓜络放在桶沿,起身时裙摆扫过少年发顶,\"这套先凑合穿。\"她指着藤架上的月白中衣,\"明日叫瑞蚨祥的师傅来给你裁新衣。\"
门扉合拢的瞬间,少年猛地将头埋进水里。直到肺叶灼痛才浮出水面,他狠狠掐了下大腿——这满室暖香,该不会是饿昏了头的幻梦?
两刻钟后,浴室门吱呀轻响。挽起的裤脚堆在少年纤细的脚踝上,过大的交领露出半截锁骨。苏槿蹲下身替他卷裤边时,他僵得连呼吸都忘了,只盯着她发间摇晃的珍珠步摇发呆。
\"以后叫你苏琮安可好?\"毛巾裹住他湿漉漉的黑发。
少年点头点得发髻都要散开,忽然鼓起勇气:\"我能叫您姐姐吗?\"
太初在识海里倒抽冷气。苏槿却笑出声来,指尖戳了戳他额头:\"随你高兴。\"小傻子,我当你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你倒叫起姐姐来了。
少年眼睛亮起来,恰巧丫鬟在门外轻唤:\"小姐,晚膳备好了。\"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走。\"苏槿牵起他腕子,触到满手粗粝的茧。少年跌跌撞撞跟着,过长的衣摆扫过地面,像只初次学步的雏鸟。
苏老太太年事已高,素来在佛堂单独用膳。当苏槿牵着苏琮安踏入餐厅时,八仙桌上的青花瓷碗筷齐齐顿住。
六盏煤气灯将少年照得无所遁形。洗去尘垢的脸庞如玉生辉,偏生裹在明显大一号的锦衣里,像株被强行移栽到牡丹园的山野兰草。
\"哎哟——\"二夫人捏着绢帕的手悬在酸枝木椅扶手上,丹凤眼斜斜一挑,\"好个标致的人儿,难怪我们槿儿...\"尾音化作意味深长的轻笑,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个圈。
苏槿指尖在少年掌心轻轻一挠,忽然笑道:\"二夫人慧眼。既如此,我便认他做弟弟了。\"她带着少年径直走向主桌右侧首位,\"琮安比苏明年长,往后就是苏家六少爷。\"
银筷跌落在描金碟上的脆响中,二夫人霍然起身:\"老爷!这野...\"瞥见苏御北蹙眉,慌忙改口,\"这孩子来历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