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就有个正清观,去去好了。最近的寺庙离自家有点远,容易被发现,就不去了。
但是现在不好光明正大去道观里,会被人举报,陶芹就撺掇着院里几个大妈一起去。
罗、褚、孟三位大妈自然是愿意的,她们想给家人求点平安符。
陆红娟听见了,也要一起去。这个月,宝珠老是半夜哭,去医院又查不出什么,她想去道观里求张镇邪的。
郑翠花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当天清晨几个大妈一起去的时候,她也急吼吼地插进来了。
“翠花,你去道观里求啥啊?”褚大妈随口问。
郑翠花愁死了:“我能求啥,还不是给我家阿良求姻缘。我真不明白,我儿子就是年龄大了一点,怎么就找不到媳妇了。有房有工作,模样也不差。”
其余几人沉默了:三清祖师爷还管姻缘吗?
孟大妈婉转一点提醒她:“你这不该去月老庙?”
郑翠花一点都不在乎:“嗐,先试试这个,不行我再去别的地方,哪个灵验我就给哪家还愿。”
嗯,果然是中国人,讲究的就是个实用性,不忠于任何一位神仙,哪个灵就认哪个。
还好五月的四五点天已经微亮了,几人跟做贼一样,呼哧哧骑着自行车,去了山上的正清观。
可能是因为革 命者不想爬山,或者是因为正清观太小了,没有人进行打砸,反而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不过里面的道士不敢再用这个身份生活,都脱下了道袍,在道观附近种地为生。
偶尔有上山的人求符箓,他们就挣点额外收入,日子也是过得非常清贫。
老道士已经快八十岁了,干不了活,当陶芹几人到来的时候,正在大殿做早课。
老道士的衣服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是很干净,他也没有羞于见人的意思,大大方方邀请几人进大殿。
向三清祖师爷说完自己的愿望后,老道士分别根据她们所求,赠予了他们符箓。
陶芹看老道士可怜,整个道观都破破烂烂的,除了原先准备的两斤大米,还额外给了两块钱。
临走时,老道把陶芹叫住了:“善信留步。”
陶芹疑惑地看向老道,老道双目含笑,却让人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你们先去外面等我吧。”陶芹让几个大妈先出门,恭恭敬敬地问道,“您喊我有事?”
“善信可知庄周梦蝶?人生苦短,不要执着于往事,不要执着于真假,遵心行事即可。”
陶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道长你什么意思,你看出来什么了?”
老道不再说话,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陶芹当然不死心,又问了好几遍,甚至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了,但老道依旧不说话。
没办法,陶芹气得跟几位大妈汇合了。
郑翠花问她:“老道长喊你什么事啊?”
“没听明白,神神叨叨的,也不说个清楚。等我过几天再找个大道观问问。”
嘴上这么说,陶芹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事,脚上就没注意,然后不小心踩到了个土坷垃,就这么滚了下去。
“啊,陶芹!”
不知道睡了多久,陶芹头疼地睁开双眼,心中暗骂那道观跟自己相冲,再也不想去了。
可等她完全睁开眼,她就愣住了:这不是自己家!
不,这是自己家,但是自己不是早就搬到沈立冬那屋去了吗,怎么还躺在原先的那个房间?
挣扎着起身,陶芹捂着脑袋,费力地打开了房门。
然后就看到了周爱琴。
奇怪的是,周爱琴看见自己,都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煮饭。换成平常,早就扑过来问陶芹情况了。
最后还是陶芹先开口的:“爱琴,怎么就你在家?”
“爸跟夏至在上班,立冬窝在房间不出门,你上班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了头,我不伺候你谁伺候你?”
陶芹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不是从山上摔了下来吗,怎么就成楼梯了?
对了,立冬!
她跌跌撞撞跑到沈立冬的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门,房间黑漆漆的,一股酸臭味传了出来。
陶芹打开了灯,就看见沈立冬坐在床边,呆傻地看着地板。
乱糟糟的头发、瘦弱的身躯、长短不一的双腿、漠然的神情,这不就是沈立冬出车祸后的样子嘛!
陶芹眼睛一酸,跑过去抱住沈立冬:“立冬、立冬,都是妈不好。”
周爱琴嘲讽道:“现在知道你不好有什么用?立冬腿都这样子了,你要真为他好,就出来,不要再刺激他了。”
“现在是什么年份?”陶芹擦擦眼泪,问周爱琴,已经有过一次重生的机遇,她估计这次又是重生了。
周爱琴无语:“妈,你怎么回事,老年痴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