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趴在桌上的斯坦利突然抬起头,沙哑地喊了一声:“杰克?杰克!”
“杰克已经回去了。”温迪轻声回应。
斯坦利愣了愣,眼神渐渐清明了几分,他看向荧和温迪,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是吗...那,谢谢你们没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欸?突然直视现实了吗?这可不像之前的你哦。”温迪挑眉。
斯坦利垂下眼眸,声音低沉:“我...刚才我都不敢看他一眼。他对冒险的真心不带一点杂质…我是个疲惫没用的骗子,但那孩子还是个闪闪发亮的新人,可不能毁灭了他的梦想啊。”
“也不能说是骗子吧?”派蒙连忙说道,“因为,「斯坦利」的冒险故事和经历,都是真的啊。”
斯坦利自嘲地笑了笑:“故事...经历…呵,算了吧。其实,事到如今,我对冒险、对斯坦利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这才是我最大的秘密、最大的恐惧…”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这些年,我为他的故事而活。但他的性格、他的生活,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哈哈哈…”笑声里满是悲凉,“我唯一不能忘记的,是他死在了无风的烬寂海,风带不走他的灵魂!”
荧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这个人的人生,早已被沉重的负罪感淹没,日复一日地活在故友的阴影里,连自己都快要弄丢了。
“嗯,没错…”温迪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真正的斯坦利,在他的记忆里,甚至已经不再是那个鲜活的友人。而是永远定格在伤痕累累的战士模样,束缚着他所有的人生。”
“我老了...再怎么不愿放下,也留不住多少东西…”斯坦利喃喃自语,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我真没用!没用... 但冒险家不能以那种方式死去...不能…”
“汉斯·亚齐博尔德?”
温迪轻轻念出一个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是拂过草地的春风。刹那间,酒馆里仿佛有无形的风汇聚而来,带着纯净的神力。荧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温暖而轻盈,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正在被悄悄解开。
被唤出原名的男人身体一僵,缓缓放下双手。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他呼唤了千万遍的旧友,正朝着他,缓缓伸出手来,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斯坦利的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哽咽:“真...真是不可思议…”
他看向温迪,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你,巴巴托斯大人..”
“对不起,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整心情…”他站起身,脚步虽有些踉跄,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但我想,我会没事的…”
看着斯坦利缓缓走出酒馆的背影,温迪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嗯,真不错!斯坦利找到了真正的自己,杰克也成功自立了。这么多好事加在一起,值得喝一杯庆祝庆祝!”
“你要在这个酒馆就地不醉不归吗?”派蒙瞪大了眼睛。
“哈哈,这里的酒太贵了。”温迪摆了摆手,“杰克欠我的报酬还没给,他许诺我的报酬是珍贵名酒,还记得吗?我先去找他要那瓶酒,一会儿就在「老地方」集合吧!”
“哎?什么老地方,我怎么不知道?喂!喂,卖唱的!”派蒙急得跳脚,可温迪已经一溜烟地跑出了酒馆。
荧望着温迪消失的方向,心中了然。温迪口中的“老地方”,从来都只有那一个——蒙德风起地的大树下。
夜色渐深,蒙德城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荧领着还在抱怨的派蒙,循着记忆中的路前往风起地。当两人走近时,温迪已经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酒瓶,正望着远处的星空发呆。
“可算来了。”温迪转过头,笑着挥了挥手。
“真难找!下次别打这种哑谜了!”派蒙气喘吁吁地坐下,立刻好奇地问道,“对了,卖唱的,你拿到酒了吗?”
“拿到了。”温迪晃了晃酒瓶,无奈地笑了笑,“杰克这家伙,说是什么「珍藏又珍贵的好酒」,结果只不过是半瓶苹果酿而已嘛。”
他喝了一小口,眼神飘向远方,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真怀念啊。第一次在这儿看风景的时候,我还不是「这副模样」。”
(果然啊,你也是背负着友人的愿望而活着的啊,毕竟从斯坦利一出现你就不正常了。)荧心中一动,轻声问道:“不是...这副模样?”
“大约两千六百年前,尘世尚未划归七神所有。”温迪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那时,「旧蒙德」被暴君吹起的飓风包围,连飞鸟也不得通行。”
“「旧蒙德」?啊,我想起来了,就是现在的风龙废墟吧?你以前提过!”派蒙恍然大悟。
“是的。”温迪颔首,“曾经统治那座高塔的风之暴君,是「龙卷的魔神」迭卡拉庇安。而那时的我,只是千风中的一缕。并无神灵之格,也不成人形... 只是风中细微的元素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