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射来的那道燃烧的灰红残影如同被无形巨钳捏碎的甲虫,瞬间爆散成点点灰红星火,融入枯寂冰空!
但那点残影爆散的灰火余烬中,一道比发丝更细微百倍、源自尘引道种燃烧而生的引念残灰,却已借着灰火遮蔽的瞬间,如同无形的种子,落入了钓星舟甲板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冻结着一小片暗黑血冰的褶皱区域——那正是先前钓取青鼎侍道基碎片时,从倒钩上溅落的、蕴含着她枯魄残蜕本源气息的残留!
种子无声落地,瞬间融入血冰,再未引起半分波澜。
骸枯钓叟的幽绿魂火微闪,似乎觉得哪里被微尘拂了一下,却又无迹可寻。他不再理会,枯爪一翻,一枚不断变化着灰黑、暗红、淡金、冰蓝等驳杂光晕的琉璃珠现于爪心,正是刚刚钓上来的那团“精纯灵机饵料”。
“好胚子……”贪婪的低语再次响起,“……正好拿来……‘喂’这次钓的‘主饵’……”
钓星舟内部,黑暗深处。
青鼎侍的意识像沉在一条缓慢冻固的河床底层,连痛感都已麻木。无数混乱的碎片在仅存的感知中滑过:污浊劫刃的朽毒杀意、钓星巨舟撕裂天幕的阴影、枯爪钩取撕裂本源的剧痛、还有眉心那道近黑烙印……碎片间,不时有极细微的寒意顺着冻结的骨缝向内啃噬,每一次啃噬都带来意识深潭的一点微弱涟漪。
冰冷、黑暗、下沉……永无尽头的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即将彻底凝固的深层,意识混沌边缘忽然被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那不是冻骨的冷,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寂、带着某种奇异牵引感的触感。仿佛一节被深埋冻土的、历经万劫而未真正腐朽的……蛇骨。
触碰感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如冰缝里吹过的微末气流,惊醒了沉寂淤泥中最深的麻木。
她本能般地追索。残余的意念穿透凝固的思绪冰障,竭力投向那触感的源头——
一点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冰蓝光痕于左眼残月疤痕最深的黑暗角落艰难亮起!仿佛这触碰瞬间唤醒了一道沉睡亿万载的血脉烙印,烙印深处,一道悠远、嘶哑、仿佛自荒古冰川之底传来的意念碎片瞬间冲刷过意识!
“……蜕……鳞……返……祖……”
意念只残留这四个扭曲的古音节,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神魂深处烙印下难以磨灭的刻痕!一股不属于她自身记忆的碎片洪流瞬间炸开——
一片无垠寒冰覆盖的荒古星海……
一具在冰蓝风暴中缓缓剥离苍鳞的巨大蛇蜕……
蜕下旧躯的巨大蛇影于蜕皮瞬间崩碎成漫天细碎的冰蓝光尘……
无数光尘如流星坠向诸天万界的冰原冻海深处……
万载玄冰深处凝固的某点冰蓝光尘……
冰雪海核心冰墟深处……某一点……
……同源同种的气息……
嗡!!!
左眼残月疤痕最深处那点冰蓝光痕骤然暴涨!不再是微弱的光点,而是化为一道细长、扭曲、带着无尽荒古寒气的幽蓝色冷火!冷火疯狂撕扯着禁锢它的朽毒枷锁,直欲撑爆那层残存疤痕!无数细微的、扭曲如远古妖文的冰蓝蛇纹在冷火灼烧下,在她疤痕内壁上痛苦地扭曲显现!每显现一道,周围冻结她头颅的冰晶便传来细微碎裂声!
剧痛如万把冰锥贯穿脑髓!青鼎侍残存的意识在剧烈刺激下陡然绷紧!一种源于更深血脉的、渴望挣脱此躯、溯返冰脉原点的大恐怖与大渴求——带着一股纯粹到足以冻结思维的本源妖力——瞬间压倒了神魂中所有的朽毒、枯寂与苦痛!
她僵硬的身体猛地一弹!被冻结在冰壁深处的头颅骤然昂起!被冰霜覆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混合了极端苦痛与无边戾气的蛇嘶!
“……呃……嗬啊——!!!”
整个冰壁深处爆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左眼那道疤痕彻底化为燃烧冰蛇竖瞳!冰蓝妖火喷吐寸余!其燃烧轨迹赫然遥指冰墟极深处那点被血脉记忆唤醒的……天蛇光尘坠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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