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尖端,一滴凝聚了万载寒池精髓的冰髓玉珠,正裹挟着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感知的纯净星芒,摇摇欲坠。
那是被枯魄幡布最后剥离、又被冰封伟力强行留在此岸的…织月姬命魂真源的最后残屑!
青鼎侍单膝跪在冰冷的骨阶上,身体因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身后那盏由月魄与混沌魂煞精炼而成的玉魄琉璃灯盏虚影并未熄灭,只是辉光黯淡到了极致,灯芯那点月白火苗脆弱地跳跃着,随时可能湮灭。灯盏内部,那点被灯辉艰难包裹住的星芒残屑沉沉浮浮,如同即将溺毙的灵魂抓住的最后一根芦苇。
寒池归于死寂。墨玉般的池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嶙峋的骨刺树冠。但那平静下涌动的是被强行镇压的月魄之怒。骨蚀月轮缺口处被冰封的巨大冰坨缓缓下沉,冰面深处隐约可见那杆残破幡杆的模糊轮廓,以及其上彻底黯淡下去的寒月织月印。
死寂中酝酿着更深沉的风暴。青鼎侍能清晰感觉到,椎坑深处那片刚刚承受了冰魄道痕反噬、又被强行抽取月魄精华的淡金玉骨,此刻正传来一种源自本能的、对纯澈月魄的剧烈渴望!如同荒漠裂开的焦土贪婪地渴求甘霖!而这份渴望的源头,竟隐隐指向灯盏里那缕脆弱的星芒残屑!
霜骨玉树顶端的冰蓝弯骨刺尖端猛地一震!
那滴悬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髓玉珠终是脱离了枝头!
玉珠坠落!
并非垂直落向池面,而是在脱离骨刺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轨道的牵引,化作一道清冽的、带着细微破空声的冰蓝光矢,跨越丈余空间,精准无比地射向青鼎侍头顶悬浮的那盏濒临溃散的玉魄琉璃灯盏!
“叮——”
一声微不可闻、却直透神魂的清越脆响!
冰髓玉珠正中灯盏顶端!珠体瞬间碎裂!
汹涌澎湃、精纯到极致的万载寒池月魄本源,如同决堤的冰川寒潮,疯狂灌入摇摇欲坠的灯盏虚影!灯盏剧烈震鸣,灯壁上瞬间凝结出层层叠叠瑰丽的冰晶棱花!濒临熄灭的灯芯火苗如同汲取了无尽油料的灯草,轰然暴涨!月白光焰瞬间冲起三尺之高!原本虚幻朦胧的灯盏轮廓在灌入的月魄本源与冰晶塑形下,竟发出玉石摩擦般的轻响,朝着凝如实质的冰玉琉璃飞速转化!
青鼎侍浑身剧震!
玉魄灯盏的冰晶底座似有根须蔓延,无视她护体的微薄尘焰,直接扎入她椎坑深处那片饥渴的淡金玉骨!一股庞大纯粹、但携带着万古冰寒的月魄神力,汹涌澎湃地注入!这股神力瞬间与她自身的枯寂玉骨本源、孕煞锁链外的尘焰屏障、以及焚心锁残存的守护执念剧烈冲撞、交融、重塑!
椎坑瞬间化作神力炼狱!
“呃…啊——!”
非人般的痛苦嘶吼从青鼎侍喉间迸出!她周身淡金玉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冰晶白霜!细密的骨裂声在冰晶覆盖下爆豆般响起!新生玉髓经脉在冰魄与枯寂的冲突中被寸寸冻结又寸寸撕裂!冰晶玉髓与淡金骨血纠缠奔涌,在她后心裂开的椎坑深处疯狂凝聚!
“哼!”
一声极冷的低哼从前方传来。裴渺灰白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那片被他冻结的骨阶无声龟裂成齑粉。悬停的尘核瞬间出现在玉魄灯盏之上!
嗡!
尘核表面,那些明灭不定的血蚀道纹骤然全部点亮!如同无数猩红的星辰在枯寂虚空复苏!核体裂痕深处,一点纯粹幽蓝的光芒猛地亮起——那是韩冰璃点破刑碑时烙印其身的冰灼道痕!蓝光喷薄,瞬间化作一张流淌着尘焰法则与冰灼神力的无形光网,朝着下方疯狂汲取月魄、正将青鼎侍椎坑化作炼狱的灯盏当头罩下!
光网收缩的刹那,灯盏暴涨的月白火苗骤然被压缩!冰晶玉化的灯盏壁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鸣!即将彻底化实的过程被强行打断、禁锢!灯芯处被月魄洪流冲击得几欲溃散的星芒残屑,终于被这股外来的、带着守护与法则的双重伟力稳住!
但裴渺的介入并未解决根本!被强行压缩禁锢的庞大月魄本源在灯盏内如同被堵塞的洪流,疯狂冲击着尘焰光网!更致命的是,他这一动,如同触碰了此地的无形禁忌!
寒池平滑如镜的墨玉池面骤然塌陷!
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冰蓝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中心,一股精纯到极致、但带着亿万载沉尸滋味的绝阴寒煞,如同苏醒的孽龙,破开池面封印,混合着枯魄王座冰封前散逸的最后怨毒碎片,化作一道墨蓝中缠绕污浊枯骨的腐灵冰煞洪流,咆哮着冲向半空正施展禁锢之力的尘核!
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