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延伸的往生阶中央,竟出现了一道断痕。
断痕并非被破坏的缺口,更像某种巨大力量在此相撞后的残留印记。两侧阶梯如刀切般平整断开,中间隔着近丈宽的虚空裂罅。裂罅下方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涌动的墨绿色云雾——那是古神筋膜深处淤积、尚未被裴渺黑金神髓完全驯服的腑毒沉疴!毒云翻滚间,无数腐烂脏器、断裂骨渣、扭曲虫豸的幻影在云中沉浮尖啸,剧毒的气息粘稠得让人窒息,远超腐林木髓百倍!
断痕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焦黑骨碑斜插。碑体斑驳,刻着两行猩红如血的古神文断章:
左行:“肝木孕煞…肾死锁关…”
右行(几乎磨灭):“心…炉…焚…”
最后一点似是某种锋利物刻下的尖厉印记,狠狠划过骨碑。碑底一角,残留着半片深紫色的破碎骨牌,牌面雕着纠缠的荆棘与枯骨,正是白骨至尊本命令符!
“腑毒深渊…万魂沉沦处…”裴渺灰白尘焰的眸光扫过翻腾的毒云。孕煞虽锁,但与肾窍之间引路的“劫引”未断。硬闯,腑毒沉疴侵蚀道躯,孕煞与毒交缠可能引动更大劫变。绕路…这往生阶已断,四周虚空中亡魂哀嚎之声大作,空间混乱莫测,乃是死局。
孕煞在青鼎侍肝区猛一冲撞!她眼前发黑,踉跄扶住往生阶旁的冰冷骨链,一口污血喷在阶上猩红的祷文上!
骸骨祷文被污血浇淋,血渍竟诡异蠕动起来!如同活物贪婪吮吸,整片骨阶微微发烫,血字缝隙间渗出更浓郁的猩红光泽!一种“献祭”、“殉道”的古老意念顺着骨阶渗入她的脚底,妄图与她体内被锁的孕煞共鸣!新生的脉络在内外交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欲崩裂!
裴渺目光锁死碑底那半片破碎的至尊骨牌。一缕极精微的尘焰从他指尖射出,瞬间裹住骨牌!
嗡!
骨牌碎片在尘焰中如同活物痉挛,一丝丝残留的、枯败但精纯无比的至尊本源与怨毒意念被强行抽取!尘焰包裹着这丝意念,如同点燃一盏诡谲的灵魂灯芯。灰白焰光照耀着骨碑刻痕与前方断崖毒云。
“路通…气泄…然煞存…”枯寂的推演在尘焰中无声流淌,“避毒…锁煞…劫引…折径…”
尘焰骤然坍缩!化作一根细如毫毛、缭绕着紫黑色怨念烟气的针!这根“怨念针”带着白骨至尊的气息,如同破开路障的钥匙,无视翻腾的腑毒沉疴,精准射向断痕对面往生阶上方——一座悬浮在虚空、通体由焦黑巨兽颅骨堆砌而成的骸骨尖塔!
“走!”他低喝一声,尘焰裹着青鼎侍,在她足下往生阶被献祭意念彻底侵蚀并引动孕煞破封的前一瞬,一步踏入断痕外的虚空!
灰白的光影一闪而逝!落脚处正是那骸骨尖塔下方!
塔基触目惊心。并非平整的阶面,而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痛苦扭曲骷髅头堆叠砌成的骨冢山丘!这些颅骨比寻常人类大上数倍,眼眶空洞淌着永不干涸的黑血,空洞的口腔内发出无声的恸哭。哭念形成实质的声波巨浪,一波波冲击着踏足其上的闯入者!每一次声波冲刷,都试图将裴渺尘焰的死寂强行撕裂,将青鼎侍新生的道躯与魂魄一同震碎成血沫!
塔丘顶端,焦黑的骸骨尖塔森然矗立。塔身布满空洞,每处孔洞内都塞着一颗布满怨毒血丝、兀自搏动的巨兽心脏!心脏表面墨绿色的血管如活蛇游走,喷吐着腥臊的毒气。塔尖部位并非尖锐的骨刺,而是一截极其粗壮、断面狰狞的断臂骨茬!骨茬顶端,倒插着一柄造型诡异、颜色如同凝结血块的残破巨剑!剑身坑洼,如同被巨兽啃噬,剑尖滴落的粘稠紫血在塔尖骨茬上腐蚀出缕缕毒烟。剑格处隐约有星芒碎片残留的微弱反光,光芒映照,显出断骨茬上半个深刻入骨的印记——正是裴渺星核爆发光柱留下的“烬”字余痕!
一股冰冷、暴戾、带着无尽贪婪与杀戮初心的神煞气息,正从这座塔丘深处弥漫开来,与青鼎侍肝区被锁的孕煞遥相呼应!
孕煞劫地——骨冢关!
白骨至尊的最后一枚棋子并非绝杀,而是强行逼他们落入这孕煞初成的死斗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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