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钟华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跟啊玉并排走着。山路凹凸不平,他好几次伸手想扶啊玉,又悄悄收了回去,最后只是在啊玉差点被石头绊倒时,轻轻拽了把他的衣角。
火车站在镇子另一头,要翻过一道山梁。走在半山腰时,啊玉忽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翻出相机。
"干嘛?"钟华问。
"拍你。"啊玉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钟华的侧脸。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像小扇子,刚才还紧绷着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扬起了点弧度。
"别拍了,赶路呢。"钟华伸手想挡镜头,却被啊玉按住手腕。
啊玉按下快门,听着相机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忽然说:"钢笔我找着了。"
钟华的手腕僵了一下。
"在青海湖边的石头缝里,"啊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后来回去找,看见你蹲在水里,把它捡起来了。"
其实他是第二天一早发现的。那天钟华说要去拍日出,让他和林婉清先收拾东西。他站在窗边看钟华的背影,发现他走的不是去观景台的路,而是往湖边去了。等他追过去时,正看见钟华跪在浅滩里,手里举着这支钢笔,裤脚全湿透了,冻得嘴唇都发白。
钟华的喉结动了动,眼神里那点藏着的东西终于浮了上来,带着点被戳穿的窘迫,又有点释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啊玉打断了。
"我还知道,"啊玉的指尖划过他虎口的疤痕,"你昨天发烧,不是因为淋了雨,是为了拍萤火虫,在山里待了半宿。"
钟华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他低头看着啊玉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过,想拍山里的萤火虫。"
去年冬天在工作室整理照片,啊玉翻到一本杂志,指着上面萤火虫的照片说"要是能拍一次就好了"。当时钟华正对着电脑改报表,头也没抬地说"有什么好看的",可啊玉后来在他的笔记本上,看到了好几页关于拍摄萤火虫的笔记,连最佳拍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山风吹过树林,带着草木的清香,把两人之间的沉默吹得软软的。啊玉收回手,转身往山顶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走了,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
钟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又按了按口袋里的钢笔。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刚才没说出口的半句话,终于在心里化开了——其实他捡回钢笔那天,在笔帽里发现了那张写着"前程似锦"的小纸条,只是纸条背面,还被啊玉用铅笔描了个小小的相机,镜头正对着"钟华"两个字。
他快步追上啊玉,看着他背包上挂着的相机挂件——那是个用蓝布缝的小相机,还是大学时林婉清给他们做的,啊玉的这个边角已经磨破了,却一直挂着。
"等回去,"钟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我给你修钢笔。"
啊玉回头看他,眼里的笑像落满了星星:"好啊。"
远处的火车鸣笛声隐约传来,混着山里的风声,像首温柔的歌。钟华看着啊玉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趟走了这么久的路,终于要回到那个有咖啡香和快门声的地方了。而口袋里的钢笔,硌得胸口暖暖的,像揣着个藏了很久的春天。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