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的雨水好似没有尽头。
屋里屋外湿热粘附在每一寸皮肤上,挥之不去。
娇小的手掌推开窗台,听着雨声,门外响起叩门声。
南偲九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回了一句。
“进。”
她知道定然又是小禾。
半月来日日都变着花样送着吃食,以此弥补歉意。
但她早已不在意。
“南姑娘,冬瓜盅清凉,不妨多喝一些,对身体好。”
“好。”
勺子舀着清汤,送至嘴边,周禾缓缓走至窗前。
“姑娘怎的又将窗子打开了。”
“日日落着雨湿气甚重,还是关上窗子的好,建陵城没到这个时候便是如此,姑娘从北边而来,想来是不习惯这儿的天气。”
南偲九低头饮了一口汤水,回道:“还好,只是想看雨落的样子。”
周禾关窗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楼下。
“姑娘,那不是前些时日来过的那位小兄弟,好似是墨公子身边的人。”
“怎么与旁边的人打了起来。”
难道是云川?
周禾回过头去,屋内已没了女子身影。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住老子去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左一右几个打手按住闹事的男子,拳头抡在半空,眼看就要落在男子面上,从内蹿出一道蓝色倩影,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乌云渐渐散去,露出难得的日光。
“哪儿来的小丫头,竟敢坏老子的事!”
南偲九扶起云川,冷眼扫了过去。
眼前的壮汉光着头顶,一脸横肉,半张脸上布着刀疤,有些可怖。
“姑娘。”
云川捂着胸口,拾起地上的佩剑。
“云川,你可有受伤?”
“回姑娘,没事,不过就是踢了几脚。”
云川眼疾手快拉过躲在一旁的母女,护在她们跟前。
壮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个臭小子!还敢跟老子对着干!”
“还以为什么人帮你,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乖乖将人交出来,老子可以不跟你计较!”
“她们犯了何事?”南偲九眉间皱起。
“什么事,哼!将人带上来!”
南偲九这才瞧清壮汉身后还有几个打手,那些人手里抓着一清瘦男子,面容憔悴,双眼无神。
“这位爷在我们赌坊赌了一夜,抵了家中祖宅后,还欠我们五十两利息,小丫头,你说这欠债还钱总归是天经地义吧,就算搞到衙门老子也不怕。”
白纸黑字的字条摆在南偲九面前,右下角盖着红色的手印。
壮汉不屑地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男子,转头指着云川身后的母女说道:“他还不上钱,已经将他女人和孩子抵给了我们赌坊,老子现在来收人有何不对!”
一旁的打手跃跃欲试。
“若是你们分不清状况,再多管闲事就别怪老子下狠手!”
“去,上去抓人!”
打手刚一上前,便被女子一脚踢中膝盖,手臂轻扫而过,牢牢将人压在地上。
“你们赌坊有你们赌坊的规矩,白纸黑字我看的很清楚,上边签的是那男子的名字,按的也是那男子的手印,与这对母女何干?”
壮汉没想到面前的小丫头武功不凡,先是震惊,而后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想来是不懂,这女子一旦嫁了人,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她男人欠钱她自是要跟着还债。”
南偲九手上的力道收紧,几乎要将压着那人的胳膊拧断,她抬起一脚踩在打手的肩上,将头歪向一侧。
“你们可有问过他妻子的意愿?”
“安怀国哪条律法讲明丈夫欠债,做人妻女可拉去抵债。”
云川举起剑鞘挡在母女面前。
“就是,就是!姑娘说的对!朗朗乾坤,你们怎能强抢民女!”
如意楼前聚着的人越来越多。
少年推了推站在门内的墨尘。
“墨大哥,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师父,对方人可不少,你就不怕师父吃亏?”
墨尘轻笑出声:“放心,阿九应付的来。”
“一个女人,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壮汉在一旁叫嚣道,“不过是娶进来的东西,卖给谁不是卖,卖到我们赌坊也不亏。”
壮汉伸脚踢向跪着的男子,语气轻蔑。
“诶,你说,是不是?”
“卖了你家女人和孩子,你还能多出二十两的本钱,这笔买卖你亏了吗?”
跪着的男子连连摇头:“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
祈求的眼神移向云川身后,立马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