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嗤笑出声。
“大哥,二哥,他们都觉得我有心争储,说来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在冷宫内活了许久,从无一人在意,不过出逃出宫,却对他们产生了威胁。”
“究竟这些威胁从何而来,我一无大臣倚仗,二无圣心青睐,三无母妃庇佑,如何看我都该是最没有希望的那个。”
这一点南偲九也早有疑惑,只是没有明言。
尤阳以苏言的身份住在离王府内,宇文霖就是再蠢,也应当派人查过林林的过往,喜宴已过去数日,尤阳大张旗鼓在城内外寻人,宇文霖又怎会不知。
他不顾顺势躲在尤阳背后罢了。
如此针锋相对,仅仅就只是因为阿遒在冀州城内的那点名声。
“阿遒,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皇上,并非你看到的那般厌恶于你。”
“自我第一次在山下遇到你和林林,便有人一直在身后跟随着你,起初我以为那些人与云川一样,是监视着你的举动。”
“但后来才发觉他们好似在保护着你。”
“咳咳。”
墨尘听到南偲九的话,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孟晚林,轻咳着引开话题。
孟晚林盯着男子,不悦地噘起嘴来。
没想到这家伙从那时起就派人跟着。
“师父,你是怀疑那些人是父皇派来的。”
南偲九放下手中的碗筷,停顿了一瞬。
“不是怀疑,而是几乎肯定。”
“蛇山驿内李云来公公亲自带人等候,只为接你回都,李云来是皇上身边的亲信,如果皇上不在意你,大可不必如此在意你这一路的安危,更不用派人沿途保护。”
“我想这一点,元大人也早就看了出来。”
“你说你自小在宫内,只有一名宫女婉儿与你交好,总给你带些吃食,在你被人欺辱之时伸出援手。”
“我虽不懂宫中的规矩,但我想一个宫女似乎没有能力做到这些,即便真的只是她心善愿意冒着风险帮你,想来也不会每次都出现的如此巧合。”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不论宫里宫外都有人时刻盯着我的动向。”
少年嘴角紧绷,眉心微动,手指缓慢攥紧。
“南姐姐,若你的推断皆是对的,其他皇子之所以忌惮阿遒,是因为他们知晓在陛下心里,其实十分在意阿遒。”
孟晚林的另一只手覆在方遒的手背上,牢牢握住。
“师父,我们何时动身?”
一个将亲生儿子扔在冷宫多年,没见过几次面的父亲,又能有多在意。
他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
在冷宫暗无天日的时光里,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半点亲情的温暖,原来触手可得。
一切该是多么可笑。
“十日后,你们觉得如何?”
南偲九对上墨尘与孟晚林的视线,询问道。
“一切由南姐姐做主就好。”
“都听阿九的,十日,想来外边的人也已经守得有些焦躁不安,是个好时机。”
御书房内,李云来跪在地上额间汗珠不停向外冒着,茶盏碎落一地。
“一群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此番要是让老二的人得逞,底下那些人就都不必留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他们已守在竹林外,只要三皇子等人出来,定不会让三皇子受一丝伤害。”
“最好是这样,三皇子身边那几人也同样给朕护好了!”
黝黑的鬓角处不知何时生出几根白丝,金黄衣袖抬起抚在额间。
“这些年老二做的那些事情,朕不是不知晓,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若他这次将念头打在阿遒身上,那朕只能与他好好清算下旧账。”
“老大眼下有什么动作?”
李云来会意站了起来,弯腰回话。
“回禀陛下,大皇子将守城的几个侍卫换成了自己的人,日夜巡视未曾停歇。”
“你是说老大命人守在城门口?”
“先静观其变,朕倒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是,陛下!老奴这就吩咐下去,让人盯紧。”
五月炙热的风穿过竹林,吹到皮肤上总会凉几分,竹林内外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同于钟山之上山谷内的惬意,每个人都怀揣着各样心思。
但无疑每个人都异常珍惜这短暂的自在时光,闲来无事、随心所欲的每一日,如同偷来一般。
偏偏悠哉度日,时间过得却比往日更快许多。
“明日我们便要离开这里了。”
南偲九甩着竹竿投入池塘内,坐在竹椅上,一手托着腮。
“阿九,是不是有些舍不得,不如我们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