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眼前,李云来岣嵝着一副身躯,鬓角间竟生出些许白发,瑞帝的心间某处不觉软了下来。
“也罢,此事本不怨你,罚你三月俸禄,板子就免了。”
“老奴谢过陛下!”
“命你的人前去查清,朕要知道是谁对阿遒下手。”
“老奴遵旨!”
守了一夜之后,少年总算睁开了双眼,南偲九接过墨尘递来的清粥,低头吹着。
“阿遒,你刚醒,先吃些东西。”
沙哑的嗓音带着虚弱。
“师父,我把林林弄丢了。”
“是我没护好她。”
“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没人想到他们会对林林下手。”
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几分,不论那些人是谁,她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我怪自己。”
“林林就在我的眼前,我若早些下车,她便不会被人带走!”
“师父,我们现在就去找林林,那些人一定是建陵城中的人,他们抓林林无非就是为了拿捏我。”
“我任他们拿捏,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不当皇子不要宇文这个姓氏,只要林林平安,我什么都答应!”
墨尘拦在榻前,手掌压在少年的肩头,冷声道:“你冷静一些。”
“你这样瞎折腾能护得到谁,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对方想要的就是你现在这般慌不择路。”
“墨公子所言极是,王爷不可自乱阵脚。”元清拱手开解道,“眼下对方的真是目的不明,即便他们所求是不想让王爷崭露头角,真的随了他们的意,也未必就能保证孟姑娘安然无恙。”
“王爷不妨细想,如若王爷对他们没了威胁,孟姑娘在他们手中便也没了利用价值。”
少年瞳孔一缩,那样的后果他无法承受,他双肩一松,紧接着无力地向后靠去。
南偲九抬起瓷碗,平静开口:“林林出事,我心里也十分着急,但眼下你需要进食。”
“吃饱了才有力气救出林林。”
“明日我们就一起启程去建陵城。”
空洞的大眼睛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慌乱地抢过女子手里的碗,大口大口吞咽着粥水。
他知道,还有人在等他去救。
一炉香在室内燃烬最后一抹,游荡在屋内的每一处角落,豆绿色纱帘坠着珍珠随着窗外涌进的热风,发出“叮当”响声。
妆龛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华丽的珠钗头饰,高床软塌掉落在烟水色丝绸一角,在往外一柄长剑赫然架在书案一旁,书案前男子身着布衫,缓慢下笔,笔锋苍劲有力。
榻上传来一声轻哼,男子眉眼弯起,脚步极轻怕惊醒熟睡之人。
一只玉足搭落在薄褥之外,修长的手指顺势捞起,盖得严实。
“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如此不老实。”
女子揉着眼皮,缓缓睁开,水灵灵的大眼满是疑惑。
“你是何人?”
清润的嗓音从床榻边传来,男子探出手指轻点在女子眉心处:“傻丫头,莫不是睡糊涂了,连我都忘了。”
“我是苏言,你的未婚夫婿。”
“苏言?”
女子脑海中闪现一个人影,转瞬即逝,她愣神了一会儿,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眼前的男子。
高挺鼻梁上方清澈的丹凤眼眨着细长的睫毛,薄唇微扬,瞧上去是一个清秀书生。
这人皮肤比上自己还要白上几分,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太瘦了。
好似风过便能将人带走。
“你,真是我未婚夫婿?”
“当真,你腰间还一直挂着你我的定情信物,那是我家祖传下来的玉佩,只留给未来媳妇。”
女子低头摸索了一番,果真摸到一块双鱼纹理晴水绿的玉佩。
“但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你我之间的事情,也不记得我自己的名字?”
男子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语气带着几分自责:“晚晚,都怪我,没有护好你。”
“我是离王府上幕僚,前些日子王府内来了一批刺客,若不是为了护我你也不会跌落湖中,大夫说你撞到了头部,多少会落下一些病症。”
“没想到这后遗之症竟是让你将我忘了。”
“早知如此,我不该带你入府,都怪我!”
细长的眼角夹着晶莹的眼泪,让人心中不忍。
女子张开双臂,咧嘴笑道:“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又没少块肉!”
“没事,没事,我忘记了你不是还记得,你同我仔细讲讲从前的事情,说不定我哪天就记起来了呢!”
“好。”
男子坐的凑近了些。
“让我想想从何处说起。”
“你叫林晚,喜欢行侠仗义打抱不平,来建陵城本是游玩,在绸缎庄买衣服时撞到了我,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以卖字画为生的穷秀才,你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