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一早,她依旧清晨来送鸡汤。
姐姐林玲正擦着林野手心的茧子。
忽然听见床上传来细碎呻吟。
“哎呦!”
林野嘴里嘟哝。
“小野!”
“小野你听得见吗?”
林玲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林野的手。
弟弟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呻吟像惊雷般炸响在她耳边。
高凤琴手中的搪瓷盆”咣当”砸在地上。
腌菜汤泼了一地。
正在窗边盛鸡汤的许晴一个箭步冲到炕前。
三人都看见林野的眼皮在剧烈颤动。
高凤琴刚要抚他额头。
就被那双骤睁的眼惊得倒退半步。
墨色瞳仁里掠过绿色光亮,转瞬又归于沉静,仿佛水潭里沉了柄千年古剑。
“娘?”
林野坐起身,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手臂上折出琉璃光。
高凤琴触到他脸时手一抖。
皮肤温润如羊脂玉。
分明还带着清凉。
“建国!”
“建国快回来!”
高凤琴冲着窗外嘶喊声音劈了岔。
“小野醒了!”
林野只觉得有千万根银针在扎他的太阳穴。
耳畔嗡鸣声中,最先清晰的是姐姐带着哭腔的呼唤。
他努力撑开眼皮。
刺目的白光里浮现三张含泪的脸——母亲鬓角的白发似乎更多了。
姐姐眼下青黑得吓人。
许晴攥着被角的手背青筋暴起。
“水...”
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音节。
许晴慌忙端来温水,却被高凤琴拦住:“刚醒不能喝!”
这个素来温婉的农妇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果断。
“玲子。”
“把米汤热上!”
林玲抹着眼泪往灶间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建国满身泥土地冲进来。
沾着机油的双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儿子:“真醒了?”
“不是做梦?”
“爹在荒坡。”林玲不敢直视弟弟眼睛,总觉得那眸光能看穿魂魄:“他……他说要把地翻三遍。”
林野手端着碗沿,指尖闪着细碎金光。
“野子……你头还疼不?”
林建国话语间充满了关切与疼爱。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
但半道上又缩回了手。
生怕自己手上的泥土弄脏了儿子。
于是他在衣襟上反复擦着。
直到确信自己的手已经干净。
才又小心翼翼地伸了出去。
林野盯着父亲那双开裂的指甲缝。
那里藏着岁月的痕迹与辛勤的汗水。
他突然感觉眼眶发烫,一股暖流在心头涌动。
“野小子。”
“挖掘机我给你租了一台。”
“我给你干!”
“你不要担心了!”
林野望着父亲花白的胡茬和开裂的嘴唇。
突然想起昏迷前逼父亲给自己买挖掘机。
此刻淤塞在胸口的愧疚翻涌成浪。
他伸手抓住父亲结满老茧的手:“爹。”
“把机器退了吧。”
“不退!”林建国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东坡的石头不除。”
“你承包的那片地永远种不出庄稼!”
正说着大黄狗突然冲着窗外狂吠。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众人看不见的维度。
金灿灿的麦浪正从神农氏虚影的琉璃锄下翻涌而出。
古老而玄奥的符文在他视网膜上流转。
记忆在颅内翻涌。
林野看见混沌中有金光流转。
神农氏的虚影手持神器琉璃锄头。
高高的扫过金色麦田。
那些零碎画面逐渐清晰。
神农尝百草的执着。
伏羲演八卦的玄机。
“小野?”
许晴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事。”
林野强压下心头震撼接过姐姐端来的米汤,狼吞虎咽起来。
当温热的液体滑入胃袋。
丹田处突然腾起一股热流。
那些《翔龙逆天诀》的经脉轨迹竟自动在体内运转起来。
……
一家人经历了热闹的一天。
很多人来探望林野。
不管出于什么心。
林野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因为神农传承的记忆在血脉里翻涌。
那是远古的智慧与力量。
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