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君晔眯了眯冷眸：“她离开过吗？”
“没有。”圣铁卫摇了摇头，神情恭敬又畏惧，“自您来到广场，青璃大师就到了，不曾离开过那栋小楼。”
话音未落，蓝泠便从小楼离开，圣铁卫们望向凌君晔，见他没有指示就没有阻拦。
凌君晔的目光深沉，盯着她的背影良久。
他原本十分肯定青璃并非蓝泠，可他在帝都这么久了却一无所获，唯一见过与蓝泠相似的人，就是青璃。
这让他控制不住去想，万一青璃真是蓝泠呢？
一日不见青璃的真容，他就一日无法打消这个猜测。
她不是说她毁了容么？
凌君晔沉思片刻，吩咐圣铁卫：“去找一些能美容养颜，恢复容貌的法子或者人。”
“是。”
圣铁卫恭敬垂首。
府邸。
影卫们将苏宛宛带了回来，蓝泠说道：“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要去哪里，由你自己选。”
苏宛宛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两只眼睛哭得红肿，呆滞又急切地思考这个问题。
她当然想回到凌君晔的身边，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但她不傻，她知道一旦落到凌君晔的手里，是死是活就由不得她选了。
可她能去哪里？离开了会不会再被抓回去？她要一直隐藏容貌，苟且偷生吗？
日后容貌崩溃，她又该如何修复？
长生看到苏宛宛又开始掉眼泪了，不禁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们不会伤害你，若是你能告诉我们，是谁给你改的容，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们可以更好的保护你。”
“我……”
苏宛宛对上长生温柔和善的注视，好像一切惊慌无措都被抚平，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她看了看旁边的蓝泠，终于说出口：“是诛魂阁。”
当年很多人都知道君临国有个小女孩与蓝泠颇为相似，甚至有人理解起来要烧死她。
因为他们认为这样可以烧死妖孽的魂魄，永世不得轮回。
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个女人救了她。
那时那个女人还很年轻，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美得无可挑剔，姝丽无双。
女人说这张脸是她自己改的，但她并不满意，她会把苏宛宛改成最满意的作品。
那几年是苏宛宛最痛苦的日子，每天都被关在地下暗室里忍受折磨，许多年不曾见过外人。
女人不仅改她的容，也不知疲倦改自己的容。
后来女人的脸彻底崩溃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成了那里人尽皆知的活厉鬼。
“那个女人就是诛魂阁的长老之一，叫宫娆。”
苏宛宛在提起这个名字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眉头也跟着拧起来。
她不是宫娆唯一的“作品”，被宫娆改过容的人数都数不清，暗室里经常回荡着惨叫声。
与那些人相比，她已经非常幸运了。
毕竟与蓝泠相似的人就她一个，宫娆怕下手太重把她的脸毁了，因此格外小心谨慎。
宫娆就是一个疯子，沉醉改容到了疯魔的境地。
她在那里苦苦挣扎了八年，才终于被改成了蓝泠的模样。第一次照镜子时，她周身一寒，将镜子摔了个粉碎。
宫娆却笑得很开心，尖锐的笑声如厉鬼的哀鸣，响彻整个暗室。
她被带去见了诛魂阁的阁主，阁主很满意，说等了这么多年，大计终于可以实现了。
然后她就被丢了出去，没多久就被圣铁卫带进圣殿。
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告诉她应该做什么。
只有宫娆跟她说，修改后的容貌隔一段时间必须修复一次，否则就会崩溃。
宫娆靠在墙上，鬼魅般的声音从华丽的面具后传来。
宛宛，我等你回来。
那不是父母对游子的牵挂，更不是有情人的眷恋，而是她逃不出的噩梦。
苏宛宛进圣殿快一年了，脸也出现过不适，但凌君晔看得太紧，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回诛魂阁。
近些日子她越发提心吊胆，怕有朝一日会变成宫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他们真的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宛宛急切地望向蓝泠，又看向长生，感觉他像是个好说话的人，或许会怜悯自己。
长生想，诛魂阁并未用任何法子控制苏宛宛，怕是断定她不想毁容，也不想失去荣华富贵。
与其用药物控制，不如攻心为上。
虞尘摸了摸下巴：“看看她有没有中毒吧。”
虽说毒药很难潜伏一年都不发作，但万一呢？他不觉得这些杀手组织会不下毒。
“把手给我。”
蓝泠朝苏宛宛伸出手，指腹搭在她的腕脉上，看似诊脉，实则探入祝灵之力。
苏宛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