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快到后来小跑起来,最后停在一棵树前干呕起来。
不止是口中的腥味让她作呕,还有沈氏的所作所为,她的话,她的眼神,都叫她作呕。
沈氏没有说要把她许配给谁,可是柳锦棠知晓,她定是要把她许给城南那个员外的。
柳锦棠直起腰来,擦了擦嘴。
如今她是县主,沈氏想要动她可能没那么轻松。
她也绝不可能让沈氏的计谋得逞,她休想。
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柳锦棠去了趟铺子,送去了做好的香薰等物。
一月不见,郭晚照与徐秋水围着她不停的与她说铺子里发生的事。
梅娘的卖身契当初柳锦棠从沈淮旭手中要了过来,之后也送到了梅娘手中,梅娘对她不胜感激,但也没有完全脱离鹊华楼。
如今是鹊华楼与铺子两头跑,按梅娘的话说,她如今是自由之身,楼中规矩对她已经没了约束,她卖艺不卖身,在楼中吹拉弹唱一月下来也能挣不少银子,也能兼顾铺子,一举双得。
梅娘见惯了人情冷暖,也对名声这等虚名不看重,柳锦棠理解她,也支持她。
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毕竟当初梅娘找到她与她合伙开铺子是因为她可以管理铺子,如今她反倒成了甩手掌柜了。
“如今铺子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掌柜做的香可是深得那些夫人小姐的喜欢,为了得到掌柜做的香,不惜一掷千金,那些赠香都不够了,掌柜今日若不来,我们都得想法子联系掌柜了。”徐秋水缓缓说着。
郭晚照这时端着一本账本与一沓子银票走上前来。
“掌柜,这是铺子开张到今儿的营收,请您过目。”
柳锦棠道了声谢谢,取过账本翻看了两眼:“此处是多少钱?”
郭晚照道:“共三千一百两。”
柳锦棠想过那些世家夫人能砸钱,却也没想到区区一月,她们竟然砸了这么多钱。
这个营收,放眼这整条街都是叫人眼红的存在。
“掌柜做的那香就连兰香阁都做不出来,前一阵子兰香阁还派人过来打探消息,被我认了出来,搪塞了过去,可见小姐做的香熏等物有多好了。”
柳锦棠轻笑,对制香,她确实很有信心,不然当初也不能凭借此开了这铺子。
她知这世家夫人小姐不缺银子,缺的是稀罕东西,所以东西越稀罕,越能代表身份,哪怕价值千金,她们也会买,何况她那香还是只能买够银两才能获得之物,更是稀有。
“近日铺子里哪些东西卖的好,哪些东西卖的不好?”
徐秋水认真思索片刻,说:“香囊,发簪,口脂,胭脂等物卖的最好,发冠,扇子这些物件卖的不好。”
柳锦棠点点头:“发冠,扇子这些物件并非损耗厉害之物,买的人少也是正常,秋水,晚照,铺子的事你二人多费心,之后这账目的事就由梅娘管吧,我在宫内不方便,有事你二人找梅娘便是。”
郭晚照与徐秋水点点头。
柳锦棠又吩咐她二人取来三个荷包,三条帕子,备了一份女子用的口脂胭脂等物装好,又交代了她二人一些事宜,这才拿着银票出了铺子。
晚照说梅娘一般早间来铺子一趟,晚间来铺子一趟,所以柳锦棠打算存了银票,去鹊华楼找她。
存钱之时,柳锦棠想起了沈淮旭给她的玉佩,当初她问他借银子,他直接把取钱的玉佩给了她,这么久了,他也没要,她也差点忘了。
当初她拿沈淮旭的玉佩取了些救急的银两,如今也该还给他了,把借他的银两全部还给他,玉佩归还原主,她二人便真的没有瓜葛了。
拿着玉佩,柳锦棠不知为何又想起了昨日看见沈淮旭的一幕,又联想到沈老夫人给他挑选的婚配之人,心口又莫名的难受。
她不是三岁稚童,自然也明了自己总是一想到沈淮旭就难受是不正常的。
若说对他无情,那定是假的,但有情是亲情还是爱情,她却无法琢磨透。
她不曾爱过一个人,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爱情是何感觉,应该会有怎么样的表现她不知道。
她只知晓若要这样跟沈淮旭在一起一辈子,她不愿意。
但眼睁睁看他迎娶别人,她也说不出祝福的话来。
若是占有欲作祟,那随着时间推移会不会好些呢?
去到鹊华楼,梅娘与她小坐了一会。
如今梅娘恢复自由身,不用受楼中约束,笑容也比以前多了起来。
“卿卿,你近日与沈大人相处的如何?我听闻他要离京,恐怕要走好久,这事你可知晓?”
柳锦棠正喝着茶,闻言放下杯子:“你说什么?大哥要离京?”
梅娘嗯了一声:“上一次沈大人与襄王殿下前来吃茶,我偶然间听见的,说是奉州水患一事有人贪赃枉法,沈大人要前去查明,捉人回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