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时瞧见桌上放着的锦帕,昨日还差一些收尾的青松,此刻已经绣完了。
锦帕乃为月牙白,青松绣于锦帕右下角,不大不小,却是栩栩如生极为精致。
她走上前把锦帕拿起然后凑近鼻尖闻了闻。
然后秀眉挑了挑,没有香味,这可不行。
柳锦棠唤来春文:“春文,你觉得我身上的香味好闻吗?”
春文耸了耸鼻子,然后认真点头:“好闻,小姐身上的香味淡雅清新,像花香味。”
柳锦棠把腰间荷包取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这个荷包里装的香料的味道,海棠花香。”
“海棠花?”春文拿过荷包,一闻立马睁大了眼睛,像发掘了什么宝贝:“真的是这个味道,好香啊。”
“奴婢没有见过海棠花,海棠花漂亮吗?”
柳锦棠拿回荷包,挂回腰间,脸上笑意如晨曦初照,万物皆生辉。
“漂亮,江宁的海棠花乃是最漂亮的,春夜雨寒时,烟雨朦胧,娇艳欲滴的海棠花绽放,叫人如痴如醉。”
春文光是听柳锦棠形容,都觉海棠花美不胜收,她望着柳锦棠,满面向往:“奴婢也想瞧瞧。”
柳锦棠捏捏她的脸:“等有机会,我带你回江宁,去看海棠花。”
春文喜上眉梢,开心模样仿佛已经在去往江宁的路上了。
得了春文的肯定,柳锦棠便打算用她剩余的香料来熏一熏那锦帕。
海棠花香料乃是她自江宁带来的,每年海棠花盛开之际她都会拾捡最嫩最大的海棠花苞,然后加工处理,制成香料。
可惜的是盛京没有海棠,而她带来的香料也所剩无几。
如果不是为了叫沈淮旭对她留下特殊的印象,她才舍不得用香料熏帕子呢。
她就是要沈淮旭以后闻见海棠花香,看见海棠花,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她的样子。
她就是要做他最难忘怀的妹妹。
寅时二刻,柳锦棠准时到了青灯居门前,隔着一道院门,院内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春文小声嘀咕:“小姐,大公子等人每日如此早起来练剑,也是够勤奋的。”
柳锦棠看着院门,没有答话。
她那大哥哥不仅本事大,还极为恪守己身,犹记那日清晨的惊鸿一眼,那身段,那胸肌,这整个盛京能找出几个那般好身材的男儿。
话音刚落,院门打开。
顿时刀剑声更大了些,文润站在门后瞧见柳锦棠略感意外,但随即他瞧见柳锦棠怀中汤蛊便了然了。
“五小姐每日如此早来送汤,这份心意当真难得。”
柳锦棠笑盈盈的福身:“我每日要给祖母熬汤,便顺道给大哥哥送一份来,算不得什么。”
文润笑的随和:“青灯居与慈安院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可算不得顺道。”
他这算是调侃的话,柳锦棠只装作懵懂的一笑而过。
文润踏出门槛,自柳锦棠手中接过汤蛊,然后让了身子:“五小姐不妨进来坐坐?公子正在练剑,估摸还要一阵子。”
柳锦棠抬眼瞧去,只见不远处的翠竹林后,三道身影在其间闪掠。
沈淮旭今日未曾在屋前练剑,但打斗声却比雾重那日更甚。
柳锦棠收回视线,后退一步:“不了,大哥哥想来并不想见我,这个汤便劳烦文管事了。”(解释:文润是男主的贴身小厮,掌管青灯居大小事宜,女主尊称他为管事。)
文润未曾强行留她,柳锦棠也识趣的带着春文快快离开了。
等文润关了院门,院内的打斗声已是结束。
待他转过身后,本在竹林中练剑的东阳北云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
二人气喘如牛,浑身冒着热气,背后执剑,盯着他手中汤蛊。
文润吓了一跳,把汤蛊抱紧了些,以为他二人要抢汤喝:“你们做什么。”
东阳北云没有说话,让开身来,沈淮旭面色平静的走了上来。
相比较东阳北云的气喘吁吁,沈淮旭镇静的简直过了头。
不仅气息平稳,面色如常,就连额头汗渍,都只冒了些虚汗。
文润赶紧躬身颔首:“主子。”
沈淮旭瞧着他怀中汤蛊又看了看紧闭院门:“人呢。”
这“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文润道:“五小姐把汤留下就走了。”
沈淮旭发间抹额深红似火,衬他眉眼邪肆妖孽。
“她说了什么?”
文润想了想,然后把柳锦棠最后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不了,大哥哥想来并不想见我,这个汤便劳烦文管事了】
沈淮旭蓦的冷笑一声,脸色阴沉如同枯木。
他转身,冰冷声音随之而出:“她若再来送汤,打发了去。”
文润抹了把额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