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九书库 > 野麦疯长 > 第296章 流年与新生

第296章 流年与新生(2/2)

了。

    “就这么定了!”余老栓一锤定音,“挑个日子,该咋办咋办!咱老余家,再好好热闹一回!”

    婚礼的日子定在秋收后一个晴朗的周末。还是在村口那家承办红白喜事的老饭店。规模不大,但足够温馨。饭店门口贴着大红喜字,鞭炮屑铺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饭菜混合的喜庆味道。

    陆远山也就是陈向明,穿着余小麦给他新买的藏青色西装,站在饭店门口迎客。衣服很合身,但他总觉得领口系得有些紧,呼吸不太顺畅。基地的同事们来了,拍着他的肩膀说着恭喜的话,他一一笑着回应,只是那笑容在肿胀感未完全消退的陌生脸庞上,显得有些僵硬。他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身影。

    当余小麦挽着余老栓的手臂,出现在饭店门口的阳光里时,喧闹的门口仿佛按下了短暂的静音键。她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酒红色丝绒旗袍,样式简洁大方,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别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脖颈。阳光勾勒着她依旧窈窕的轮廓,脸上带着淡淡的、得体的妆容,眼神沉静而温柔,周身散发着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从容的美。

    陆远山的心,在胸腔里猛地撞击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爱意汹涌而上,几乎冲破喉头的阻滞。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指尖触到硬壳,才猛地想起场合,又把手收了回来,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新娘子来喽!”不知谁喊了一声,短暂的寂静被更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打破。

    余小麦的脸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她微微低下头,抿唇浅浅一笑。那一瞬间,陆远山恍惚看第一次结婚时的小麦模样。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响起。余小麦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踏着红毯走来。陆远山注意到,岳父的脚步比一年前更加蹒跚,支撑身体的力道似乎都压在了小麦的手臂上。但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虔诚的欣慰和释然。当余老栓终于走到陆远山面前,将女儿的手郑重地、带着微微颤抖地放进他手中时,老人那只布满老茧和老年斑的手,在陆远山的手背上重重地、沉沉地按了一下。那一下,仿佛用尽了老人全身的力气,也传递了千言万语都无法诉尽的托付、担忧和期盼。

    “向明…”余老栓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力克制的哽咽,“小麦…交给你了。这次…好好的…别再…” 后面的话,老人没能说出口,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陆远山一眼。

    陆远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用力地、紧紧地回握住余小麦微凉的手,也握住了岳父那只枯瘦的手,仿佛要传递自己全部的力量和决心。他挺直了背脊,迎着老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承诺:“爸,您放心。” 只有这四个字,却重逾千斤。余小麦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再亲一个!不够不够!”年轻的小伙子们拍着桌子起哄。

    余小麦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羞赧地把脸深深埋进了陆远山的肩窝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陆远山也顺势将她搂紧,手臂有力地圈住她。隔着不算厚实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感受到她心脏有力的搏动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在这一刻,在这喧嚣的喜宴中心,在妻子真实的体温包围中,那些沉重的身份枷锁、那些如影随形的危险阴影,似乎都暂时被屏蔽了。他几乎要沉溺在这短暂而真实的温暖里,忘记自己是“死去”的陆远山,还是“活着”的陈向明。

    喜宴在推杯换盏中渐入高潮。陆远山和余小麦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感谢。走到靠近角落、光线稍暗的一桌时,余小麦端着酒杯的手忽然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脚步也随之顿住。陆远山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张圆桌旁,陈大柱的妻子。小苏。也就是小麦前夫的妻子。来到她身边。小苏,你怎么来了?我是听柳青说。你今天结婚。我这就来了。茶厂的事非常忙,她来不了。孩子们都好吧。老太太还好吧?小苏欠了欠嘴角。自从大祝去了以后。老太太一直身体往下现在都有点糊涂了。

    hai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