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却忽然笑了,不是敷衍,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带着强大自信的朗声大笑。
这笑声极其突兀,瞬间压住了所有的质疑,让所有人错愕地安静下来。
叶枫笑声一收,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我叶枫,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说话算话,要是了解清楚情况后,不能解决你们的问题,我当场辞职,卷铺盖滚蛋!”
叶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是!如果你们今天不信任我,不选出代表跟我进去谈,继续在这里闹!那么,我敢说,上面就是再派十个县长下来,也解决不了你们的问题!因为,你们连一个讲理、解决问题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上。那当场辞职的狠话,那份不容置疑的霸气,让喧闹的现场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一百多号人面面相觑,刚才的愤怒,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承诺冻结了。
紧接着,是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十分钟,在焦灼的等待和激烈的内部讨论中过去。
最终,人群分开,六个人站了出来。
购房者三人,钢厂三人。
领头的郭平仲,一个五十多岁、面容黝黑、眼神坚毅的汉子,他在钢厂威望极高。
叶枫看着选出的代表,点点头:“好!代表选出来了,其他乡亲工友们,都请先回去等消息。我叶枫,言出必行!”
人群还有些犹豫,踌躇着不肯散去。
这时,郭平仲站了出来,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乡亲们!工友们!既然大家伙儿信得过我们,选我们当代表,我老郭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一定把大家的心声,原原本本带到叶县长面前。一定给大家讨个说法,大家先回去,安心等信儿,都堵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郭平仲的威望确实非同一般。
他的话比叶枫的更有地气,人群互相看了看,虽然仍有疑虑,但终于开始稀稀拉拉地撤离,带着不甘和期盼,渐渐散去。
沉重的县政府大门在门卫的操作下缓缓打开。
叶枫对郭平仲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代表,请跟我来。”
他当先而行,步履沉稳。
郭平仲、王强等六人互相看了一眼,带着几分忐忑和决心,跟了上去。
对面三楼,县委书记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开一道缝隙,县委书记韩大川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亲眼目睹了叶枫如何从人群中挺身而出,如何用一番霸气十足的宣言镇住场面,又如何让威望颇高的郭平仲出面劝离了人群。
“这小子胆识过人。”
韩大川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本以为今天这场精心策划的围堵,就算不闹出大乱子,也足以让这个初来乍到、背景不深的年轻县长焦头烂额,威信扫地。
韩大川甚至已经想好了事后如何以“维稳不力”敲打叶枫,或者顺势把处理这个“烫手山芋”的麻烦彻底甩过去。
没想到,叶枫竟如此干净利落地化解了危机,甚至没让场面失控分毫。
“看来,何广福那边想的下马威,是彻底落空了…”
韩大川放下茶杯,眼神阴鸷地看着叶枫,看着他带着六人消失在办公楼门口的方向。
“这个叶枫,不简单,要另外想办法。”
县长办公室。
厚重的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办公室宽敞明亮,但陈设简单,透着一种新主人刚刚入驻的冷清感。
叶枫脸上的那份面对群众时的刚毅和霸气瞬间收敛,换上了温和而真诚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饮水机旁,亲自拿出一次性纸杯,一边倒水一边招呼。
“来来来,几位大哥,快请坐!站了半天了,喝口水,润润嗓子。”
他热情地将水杯一一递到郭平仲、王强等六人手中。
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和毫无架子的举动,让原本紧绷着神经、准备据理力争,甚至大闹一场的六位代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县长,手脚一时都有些局促。
他真的是县长?
怎么跟以前见的那些大官完全不一样?
秘书张立志,早已坐在一旁的记录席上,准备好了纸笔,神情严肃而专注。
叶枫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姿态放松而坦诚。
“几位大哥,现在没外人了,大家放轻松点。你们的情况,我迫切需要了解。这样,为了效率,也为了公平,你们两组,各派一位代表,把你们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