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惹上的,是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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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骨围城。
这座影噬者的据点,远非腐骨沼泽那座中型祭坛可比。
它坐落在基石裂缝外围一处巨大的天然凹陷中,三面被高耸的、由无数生物骨骼与阴影物质凝结而成的“骨墙”环绕,正面则是一条蜿蜒的、被刻意保留的通道——那是献祭队伍的“入口”,也是猎物的“绝望之路”。
骨墙高达三十丈,厚度超过五丈,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阴影能量,任何靠近的非阴影生物都会被那能量腐蚀灵魂、消融血肉。骨墙内部,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洞穴,栖息着三千余影噬者,从最低级的阴影蠕虫到五星巅峰的阴影祭祀,应有尽有。
据点核心,三座祭坛呈品字形排列,中央是一座高达十丈的、完全由凝固的暗紫色能量构成的“阴影尖塔”。尖塔顶端,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一丈的、不断搏动的巨大紫色光球——那是三座祭坛三年来积累的所有灵魂本源的汇聚体,是即将用于“棱镜”激活遗迹的能量储备。
此刻,尖塔内部最深处的密室中,三道身影正在对话。
说是“身影”,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三道存在中,只有一道有着勉强可被称为“形体”的轮廓——那是一个高大的人形,披着由流动阴影编织而成的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黑暗中,只露出下半张苍白的、线条如刀削般的下颌。他的双手修长而苍白,十指指尖缭绕着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紫色光丝。
暗影编织者·棱镜。
另外两道“身影”,则更加诡异。
一道是悬浮在半空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紫色光团,光团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如同复眼般的暗点,每一个暗点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仿佛在同时观察着无数个不同的维度。
另一道,则干脆是一道“裂缝”——一道悬浮在空中的、约莫一人高的、边缘流淌着暗紫色光芒的空间裂隙。裂隙对面,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双巨大的、冰冷的紫色眼眸。
“腐骨沼泽据点失联。”那道变幻的光团中传出意念,平静得不带丝毫情绪波动,“最后传回的信息是遭遇入侵,入侵者特征……异常。”
“‘归元’。”裂缝对面的紫色眼眸微微眯起,那个庞大而冰冷的意志直接在所有存在的灵魂深处响起,正是凌静在祭坛废墟中惊鸿一瞥的“暗影主母”,“我的印记被触碰、被封印。有意思的小家伙。”
棱镜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隐约可见一双完全漆黑的、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睛。
“需要我亲自处理吗?”
“不急。”主母的意志带着一丝玩味,“他正在做我想让他做的事。”
光团中的复眼闪烁频率骤然加快:“主母的意思是……”
“腐骨沼泽的据点被他端掉,那些低等生物被他聚集成一支可笑的军队,下一步,必然是‘血骨围城’。”主母的意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献祭能量,他想要;被囚禁的那些蝼蚁,他也想救。那么——让他来。”
“让他以为自己在主动进攻,让他以为自己在破坏我的计划。”
“然后,在他踏进‘血骨围城’的那一刻——”
主母的意志微微一顿,那巨大的紫色眼眸中,倒映出了某种……期待?
“让他亲手,释放‘棱镜’的真正本体。”
棱镜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裂缝缓缓闭合,主母的意志消散在虚空中,只留下最后一缕意念,如同叹息般萦绕在密室中:
“归元……归元……多么完美的……容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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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骨围城三十里外,一片被灰白色骨屑覆盖的丘陵地带。
凌静的杂牌军在此地潜伏,等待黄昏——或者说,等待深渊那永恒的昏暗中最“明亮”的时刻:当头顶的能量乱流偶尔划过一抹暗红时,那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能被称作“光”的东西,也是影噬者阴影感知相对迟钝的瞬间。
塞蕾丝汀趴在凌静身侧,金银异瞳透过一块嶙峋怪石的缝隙,遥望着远处那座狰狞的骨墙。她的光翼虚影已经彻底收敛,体表覆盖着一层由艾丽西亚调配的、混有腐骨蜥蜴分泌物的泥浆,以遮蔽自身的光暗气息。
“主人,那骨墙……”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感应到的阴影能量浓度,比预期高出至少五倍。那不是普通据点的防御强度,而是……”
“陷阱。”凌静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塞蕾丝汀一怔:“您知道?”
“从腐骨沼泽那座祭祀的记忆里,我看到的东西比告诉你们的更多。”凌静的目光穿透三十里的昏暗,落在远处那狰狞的骨墙上,“暗影主母知道我会来。或者说,她从那一刻起,就在等我‘主动’来。”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