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星子与璇玑架着重伤昏迷的凌静,将速度催发到极限。他们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不敢回头确认“净蚀之影”是否追来。身后传来的、越来越远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法则轰鸣,以及那不断扭曲扩张的乱流光晕,就是最好的警示——此地已成绝凶之地,留下必死无疑。
凌静的状况极糟。他最后强行逆转法则、归于“混沌原点”的举动,如同将自身的存在根基投入了熔炉,虽在绝境中撬开了一丝生机,却也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反噬。此刻,他体内经脉寸寸欲裂,识海翻腾如沸,那初步融合的多种高维法则力量失去了核心的约束与调和,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时而化作秩序锁链勒紧灵魂,时而化作混沌狂潮冲击肉身,生死意境更是彻底失衡,生机如风中残烛,死寂之意却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
若非他意志坚韧远超常人,且在“蓝图”信息与古神“第一碎片”权限的庇护下,灵魂核心尚保留着一丝不灭的灵光,恐怕早已在昏迷中直接道消身殒。
“师兄,凌道友的气息越来越弱了!”璇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她不断将自身精纯的星辉之力渡入凌静体内,试图稳住其生机,但那紊乱的法则冲突犹如黑洞,轻易便将她的力量吞噬、搅散。
玄星子脸色凝重,他一边维持遁光,一边以星辰秘法感知四周,同时沉声道:“他的伤不在肉身,而在法则根本。寻常疗伤手段毫无用处。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相对稳定、能隔绝外界法则扰动的‘安全区’,让他自行调理,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璇玑明白。否则,凌静很可能在昏迷中,被自身失控的力量彻底撕裂,或者被归墟无处不在的虚无同化。
然而,在经历了“起源锚点”的剧烈异变和之前的连番大战后,这片归墟深处区域的法则稳定性早已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想要找到一处不受影响的“安全区”,谈何容易?
就在两人心头沉重,几乎要感到绝望之时,玄星子敏锐的星辰感应,忽然捕捉到前方极远处的虚无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能量,也不是常见的法则涟漪,更像是一种……**“结构”** 的存在感。仿佛在这片混乱无序的归墟深处,存在着一个微小但稳固的“点”,抵抗着外界的侵蚀与扰动。
“那边!”玄星子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方位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结构”感越来越清晰。最终,他们在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归墟虚无中,看到了一块……**悬浮的“碎片”**。
那碎片不大,约莫百丈见方,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历经无数岁月打磨的灰白色,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细密而玄奥的天然纹路,如同某种古老巨兽的鳞片,又像是凝固的时空年轮。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稳定波动,竟然将周围狂暴混乱的法则乱流都**排斥在外**,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相对平静的“气泡”区域。
“这是……某种古物的残骸?”璇玑惊疑不定。
玄星子仔细观察,眉头紧锁:“不像是自然造物,这纹路……似乎蕴含某种极高层次的‘稳定’与‘守护’法则,而且……与凌道友曾经提到过的‘蓝图’信息中,关于‘囚笼’最初稳定结构的描述,有几分相似。”
“囚笼”的稳定结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难道这是“囚笼”崩解后,残留的某个基石碎片?
无论如何,这碎片形成的“稳定气泡”,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可能让凌静暂时安身调理的地方。
两人不再犹豫,架着凌静,小心翼翼地向那灰白碎片靠近。当他们穿透那层无形的稳定力场,进入“气泡”内部时,顿时感到浑身一轻。外界的法则乱流、归墟的虚无侵蚀,都被隔绝了大半。虽然这里依旧贫瘠,没有任何能量补充,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不受打扰的环境。
他们将凌静轻轻安置在碎片中央较为平坦的区域。凌静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蹙,身体不时因内部的法则冲突而微微抽搐,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我们护法,剩下的,只能靠凌道友自己了。”玄星子盘膝坐下,与璇玑分立凌静左右,各自运转功法,一方面警惕外界可能出现的危险(尽管可能性不大),另一方面也将自身星辰之力化作最温和的滋养,缓缓渡入凌静体内,不求疗伤,只求为他保留一线生机火种,减轻些许痛苦。
时间,在归墟中失去了意义。只有那碎片之外,法则乱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