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抹意识。灵魂所怕的那些东西,对她完全没有用。这个世界里也没有张梓翎。谢瑶渐渐明白了,如果说之前是让她改变未来,那如今就是让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完原本的轨迹。看着张梓禁默默承受一切,为所有人安排好退路,选择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去死,她的心就如刀割一样痛。
……
待安排好了一切,张梓禁怀中揣着乾坤镯,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红叶寺的路。红叶寺位于城郊最高的西山上,寻常人需半日才能登顶。而身中剧毒的张梓禁,却偏偏选择了最虔诚的方式——三步一拜,九步一叩。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谢瑶隐约明白了什么,默默的也跟了上去。
8月的天,张梓禁却穿着厚厚的狐裘。山道崎岖,他的膝盖很快被磨破,在石阶上留下斑斑血迹。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由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每一次扣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瑶跟在他身边,哭都哭不出来。。
“张梓禁,你别这样。你起来啊!”
正午时分,寻常人已经登顶,可张梓禁才堪堪爬到半山腰。
休息片刻后,张梓禁继续他的朝圣之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叩首的间隔越来越长,但眼神却愈发坚定。当夕阳西下时,他终于抵达了红叶寺的山门。
“阿弥陀佛。”
一位白眉老僧站在山门前,似乎早已等候多时,正是静虚大师。
“张施主,老衲算到今日有故人来访。”
“静虚大师……”
张梓禁勉强行礼,却因体力不支向前栽去。静虚大师伸手扶住他,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随后眉头顿时紧锁。
“阿弥陀佛。你身中剧毒,毒入心脉,怕是命不久矣啊。”
“我知道。”张梓禁平静的说。
“唉!”静虚大师叹息。
“随老衲来吧。”
禅房内,檀香袅袅。静虚大师和张梓禁对面而坐。
“你今日来找老衲可是有什么事?”
静虚大师才不相信张梓禁是因为要死了,才来看看他这个故人的呢。三拜九叩的上山来,张梓禁必然有所求。
“为了此物。”
张梓禁说着,从怀里取出乾坤镯,放在小几上。
静虚大师曾被这东西救过命,他当然识得此物,神色不由严肃下来:
“梓禁,你想要做什么?”
“自然是逆转乾坤。”张梓禁说。
静虚大师微微启唇,想要劝两句,可最后却没发出声音。张梓禁这人,哪里是两句话就能劝住的。再说他又不是不会用乾坤镯,今日所求必然不是一般的逆转乾坤,否则就没必要来找自己了。
“你所说的逆转乾坤,是想要做什么?”他问张梓禁。
“我要回到这一切发生之前。”张梓禁不假思索的说,显然早就有了盘算。
听到这个答案,向来不喜怒形于色的静虚大师也变了脸色。他双手合十。连连摇头道:
“阿弥陀佛。梓禁,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切发生之前,那可不是几个时辰、几天,甚至几个月的事。你肉体凡胎,根本承受不起如此大的因果。”
“无非是一死,一个月后中毒而死,还是如今被放干鲜血而死,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你……可即使你放干一身鲜血,也不可能回到一切发生之前。”
张梓禁虽然没有明说一切发生之前是多少年前,但谢瑶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白氏和白令仪还活着的时候。最后事实证明,他的确没能让时间回到那么久之前。
“那就让时间回到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从始至终张梓禁都无比冷静。
看着他这个表情,静虚大师就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他。他长叹一口气,说道:
“你这又是合浦!”
他虽如此说,但还是给出了张梓禁能回溯的最长时间:
“最多十年。”
“那就十年吧。”张梓禁一锤定音。
“梓禁,老衲必须提醒你,你背负的因果太大了。所以这个回到十年前的人,不能是你。”
张梓禁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那是谁?”
静虚大师垂目不语,良久才吐出几个字:
“和你最亲近之人,你此刻最挂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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