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力的酒盏在唇边顿了顿,酒液表面映出廊下阴影里的汉军斥候——他们扮成歌姬,身着华丽的蜀锦长裙,袖口的\"汉\"字刺青若隐若现,发间插着西羌特有的银饰,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精光。
\"晋军势如破竹,\"阿古力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刀疤流下,在脖颈处形成一道血痕般的痕迹,\"小人此来,是想谈笔大生意。\"
他突然掀开衣襟,露出里面捆扎的羊皮地图:\"这是沓中屯田的布防图。\"陈泰的瞳孔骤缩,地图上用朱砂标着汉军的粮仓、弩机阵地、甚至姜维的中军帐位置,每一个标记都精准得令人心惊。
\"迷当大王说了,\"阿古力压低声音,周围的歌姬们依然在翩翩起舞,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只要晋军肯给西羌二十万石粟米,他愿助将军直取沓中。\"
窗外突然传来战马嘶鸣,邓艾的赤炭马挣断缰绳,冲向府衙后的草料场。赤炭马的嘶鸣声尖锐刺耳,马蹄踏在石板上,溅出点点火星。
陈泰下意识转头望去,却见阿古力的刀已抵住他咽喉,刀刃上的西羌咒文泛着幽蓝——那是淬了蛇毒的杀人刀。
\"陈将军可知,\"阿古力的呼吸喷在他耳边,带着一股浓烈的羊肉膻味,\"真正的西羌商队,此刻正在焚烧你的草料场?\"陈泰心中大惊,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被刀刃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姜维骑着汗血宝马闯入狄道西门,手中银枪挑飞\"晋\"字军旗。
军旗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城楼上的连弩突然转动,却射出一堆稻草——弩机早被阿莱娜的人破坏,弩槽里塞满了干草,显然是故意误导晋军。
他望见府衙方向升起的浓烟,知道阿古力的\"诈降计\"已成,于是挥动令旗,身后三千汉军齐声呐喊:\"汉贼不两立!\"喊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狄道城的城墙震塌。
第五折 洮水决战定乾坤
九月初九,血月爬上狄道城头,月光如血,将整个城市染成暗红色。陈泰望着城下的汉军阵营,突然想起密道中的狼图腾刻痕,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姜维的\"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将士的甲胄映着血月,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士兵们手持改良连弩,弩机上的\"元戎\"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死神的镰刀。
他摸向腰间的\"雍州刺史\"印,印上的蟠螭纹已被手汗磨得发亮,像极了昨夜噩梦中游动的毒蛇。
\"击鼓!\"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鼓声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三万晋军踏过洮水河滩,铁靴踩碎的冰块飞溅,在血月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晋军阵型整齐,步骑协同,宛如一道钢铁长城。
姜维站在中军旗下,望着晋军阵型突然想起丞相的《八阵图》——陈泰用的正是\"锥形阵\",妄图以精锐突破中军。他微微一笑,早已料到陈泰会使出这招。
\"变阵!\"姜维的令旗挥落,汉军如流水般散开,露出中间的\"连弩方阵\"。三千张改良连弩同时抬起,弩臂上的\"元戎\"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当第一波弩箭破空时,陈泰终于看见弩箭尾部的铜铃——那不是用来杀敌的,而是用来扰乱战马阵型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晋军的战马受惊跳起,铁蹄踩翻后排步兵,阵型瞬间大乱。
士兵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铜铃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混乱的乐章。
姜维抓住机会,挥动令旗,左右两翼的西羌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马蹄溅起的水花在血月下化作红色雾霭。
西羌骑兵身着轻便的皮甲,手持弯刀,在月光下宛如一群飞驰的幽灵。
阿莱娜骑着白牦牛冲在最前,手中狼头刀劈断晋军的\"陈\"字帅旗,断旗飘落时,恰好盖住陈泰惊恐的脸。帅旗上的\"陈\"字被鲜血染红,显得格外刺眼。
\"伯约!\"阿莱娜的呼喊穿过战场,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血月将至!\"姜维抬头望去,只见血月完全升起,将整个战场染成暗红。
他摸向怀中的武侯剑,剑鞘上的蝌蚪文突然发出微光,与血月形成呼应。
那微光仿佛是丞相在天之灵的指引,给予他无穷的力量。\"杀!\"他怒吼着冲向陈泰,银枪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光,刺穿了陈泰的护心镜。
护心镜破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陈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自己竟败在姜维手中。
陈泰倒地的瞬间,望见姜维眼中的火焰,那火焰比血月更烈,比当年诸葛亮的目光更灼人。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将领,而是蜀汉最后的守护者,是用三十载光阴践行\"鞠躬尽瘁\"的真英雄。
血月的阴影中,他听见姜维的声音穿透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