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的玄铁杖在雪地划出深痕,每一步都带着千军压境的气势。
\"姜维,你果然降了钟会。\"邓艾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当年在祁山,我便知你是个难缠的主儿。\"他抬手示意,身后千张强弩同时瞄准,\"可惜啊,蜀汉气数已尽,你纵有通天本事...\"
话未说完,西南方向突然腾起冲天火光——阿莱娜的西羌骑兵得手了。姜维嘴角勾起冷笑,七星剑出鞘半寸:\"邓将军,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他猛地挥剑,身后五千蜀军同时扯掉魏军披风,露出底下染血的汉甲。
雪片落在七星剑的云纹上,姜维看见剑刃倒映出邓艾震惊的脸。十年前在段谷的那场恶战,对方也是这般表情。\"杀!\"他暴喝一声,率先冲向邓艾。蜀军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落枝头积雪。
混战中,姜维的剑刃即将触及邓艾咽喉,忽闻北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探马跌跌撞撞来报:\"贾充大军已过金牛道,距此不过三十里!\"他猛然回头,只见漫天魏军旌旗如黑云压城,而钟会的帅旗,竟在乱军中悄悄转向。
\"姜维!\"钟会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你以为借我之手除邓艾,便能复蜀汉?\"他的佩剑指向姜维,眼中尽是疯狂,\"司马昭大军已至,你我皆为棋子!\"
雪越下越大,姜维的玄甲渐渐被积雪覆盖。他望着四周层层包围的魏军,突然想起诸葛亮临终前的嘱托:\"伯约,蜀汉之重,在人心不在城池。\"掌心抚过剑柄上的龙纹,那里还留着丞相当年握过的温度。
\"阿莱娜!\"他突然大喊,\"带伤兵退入深山,留得汉家火种!\"西羌女将正要反驳,却见姜维转身杀入敌阵,七星剑在雪光中划出最后的弧线。
贾充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时,姜维已身中七箭。他靠在断墙上,看着阿莱娜率残部消失在雪雾中,嘴角泛起笑意。怀中的蜀汉印绶硌着胸口,那是诸葛瞻临终前塞进他手中的。
\"姜维,你输了。\"钟会的声音带着遗憾,\"若早降我大魏...\"
\"输?\"姜维咳出鲜血,染红胸前的汉甲,\"我姜维从陇右到剑阁,从祁山到成都,输的是兵力,赢的是人心。\"他忽然抬头,赤目映着漫天大雪,\"你看这蜀地的雪,终将化做春泥,护得汉家山河!\"
钟会沉默片刻,挥手示意。箭矢破空声中,姜维的身体缓缓滑落在地。七星剑\"当啷\"落地,剑柄上的龙纹却依然清晰,仿佛在诉说着未竟的壮志。
三日后,司马昭踏入成都。他望着武侯祠前新立的石碑,上面\"汉大将军姜维之墓\"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贾充指着碑文冷笑:\"此等逆贼,何须立碑?\"
司马昭却摇头:\"逆贼?忠臣耳。\"他凝视着碑上斑驳的血迹,忽然想起钟会密报中的最后一句:\"姜维死时,犹目视北方,似有所盼。\"
十年后,剑阁关的守将在断崖发现一行刻字:\"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却仍能看出当年刻字时的用力。路过的老卒说,这是姜维部将在城破前刻下的,为的是让后世记住,蜀汉有一群至死未降的汉子。
祁山的屯田区又迎来了丰收,百姓们在田头摆上祭酒,遥祭那位再也没回来的大将军。春风拂过麦浪,仿佛传来七星剑出鞘的清鸣,那是汉魂不灭的声响,在蜀地的青山绿水间,永远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