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查局的审讯室光线惨白，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翎正扒在厚重的合金门唯一的小窗户上，对着外面走廊声嘶力竭地叫嚷：“快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赶紧把我放了！不然等我出去，一定削了你们的狗脑袋！”
她的粉色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和衣服上还沾着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王然却十分淡定。
她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跟翎道：“没用的，别喊了，浪费口水。”
缉查队到场的时候，很明显是偏向那一帮纨绔子弟的。
“不行。”
翎头也没回道：“缉查队这帮人就是吃软怕硬！”
“其实我也能把这门拆了出去，但是少主不允许我这样做......”
“这群人真可恶！”
她继续骂：“快放我出去！我要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并朝着审讯室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司法部高级官员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
他身旁跟着一个头上缠着绷带、脸肿得像猪头、一瘸一拐的年轻男子——
正是之前在酒馆被揍得最惨的那个纨绔。
两人身后，则跟着身穿缉查局局长制服的男人和一众缉查队成员。
一名缉查员上前开门。
门一打开，翎带着怒气上前，将缉查队的人吓得后退半步。
翎的强大和恐怖，他们领教过。
司法大臣丁昊良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官威：“翎大人，我们知道你是少主身边近侍。”
他刻意加重了“近侍”二字，目光扫过她脸上沾到的血迹，又看了一眼身边狼狈不堪的儿子，脸色更加阴沉。
“但身份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无视法纪！当众行凶，重伤他人，证据确凿！就算你是少主的人，伤了人，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丁昊良的声音透过门上的传声器清晰地传入审讯室内，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再这样胡闹，想让少主的面子往哪搁？”
跟在他身后的缉查局局长低着头，额角有些冒汗，显然压力巨大。
翎停下叫嚷，隔着窗户死死瞪着丁昊良和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拳头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她不能给少主惹麻烦！
就在气氛凝滞，丁昊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时，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女声从审讯室里响起——
“那么，你的人当众污蔑少主，肆意造谣编排少主清誉，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声音不高，但说的话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这么大的罪名，谁敢接啊......
丁昊良眉头一皱，锐利的目越过气鼓鼓的翎，投向审讯室内一直安静坐在阴影处的另一道身影。
那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之前并未引起他的重视，只当是哪个路人。
他原本打算利用翎心智单纯、容易冲动的特点速战速决，却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说话如此刁钻伶俐的角色。
王然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她依旧戴着帽子，但微微抬起的下巴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冷静的唇角。
她走过来，声音压得更低：“翎是少主亲命的近身侍卫，拥有在领地内维护少主声誉与安全的执法权。”
“她对公然侮辱、诋毁少主的狂徒采取必要手段，是在履行她的职责。这位阁下，您觉得，是您儿子那点皮外伤重要，还是少主的声誉重要？”
王然将事情矛头直接刺向了问题的核心，将“故意伤人”的性质瞬间扭转成了“依法执法，维护权威”。
丁纶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就往自己父亲身后缩，脸上血色尽褪。
丁昊良睨了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向王然，沉声道：“证据呢？口说无凭！污蔑司法大臣亲属，同样是重罪！”
有了父亲撑腰，丁纶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道：“对！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啊！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丁昊良冷哼一声，目光逼视着王然：“空口白牙污蔑他人，按照领地律法，要受刑罚！”
“你敢！”
翎伸手挡在王然面前，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后腰的刀，但却摸了个空。
王然却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压抑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帽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真不巧，大臣阁下，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习惯......留个证据。”
“我把你儿子的话录了个清清楚楚。”
“啊？你什么时候录了？”
旁边的翎都惊了，脱口而出，一脸懵然地看向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