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你这已经不是学生打架那么简单了。”

    地上的水泥缝里嵌着点灰絮，他盯着那点灰，视线发直，口袋里的手机早就被收走了，可他总觉得能听见震动。

    是爸妈会疯了似的打过来，还是辅导员在群里发消息问他为什么没去上课？

    刚才被带进拘留室前，他瞥见民警在跟校领导打电话，语气严肃得吓人，“涉嫌故意伤害，得走流程。”每一个字都像石子砸在他心上。

    铁窗透进来的光慢慢转了角度，从他的膝盖移到脚踝，他忽然抬手揪了揪自己的衣领，那是昨天刚洗的校服外套，现在还自己的血渍。

    胃里一阵翻腾，他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喉咙里堵着的话压得胸口发闷：“我被他们打的头昏脑胀……我没想要他们伤成这样……”

    常青山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在空荡的拘留室里打了个转，又落回自己耳边，只剩一片更沉的寂静。

    “现在就等着吧，你父亲已经去医院了，如果两个学生能原谅你，签下谅解书，那么你应该不会被刑事拘留，要不然你的档案上就会留下一个污点！”

    市人民医院的住院部的走廊里，常保国坐在塑料长椅上，双手在身前攥得发白。

    “两个学生的颅内出血很严重，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三天，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住院休养三个月就能恢复。”这是他刚才在医生办公室得到的答复。

    他哆嗦着站起来，转身就往重症监护室外的家长休息区走去，脚步虚得打晃。

    两位同学的父母都在那里，两个中年男人，穿的都很正式，一看就是在政府工作的人，还有两个中年妇人，浑身穿的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富太太。

    常保国缓步的走到几个人面前，没等人家开口，立刻就把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声音发颤着说道：

    “大兄弟，大妹子，对不起，我是常青山的父亲。” 话没说完，嗓子就堵得慌，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蹭出的全是急出来的汗。

    他在镇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但是面对这两个看着就是领导的人，再加上他本来就是理亏，他心里顿时无比紧张。

    “你就是那个王八蛋的父亲，你也不用多说什么了，赶紧给我滚远点，我们不会原谅你们的，让你儿子准备坐牢吧！”一个妇人冲上前，指着常保国的鼻子尖声骂道。

    “孩子不懂事，他就是被我惯坏了，脑子一热就犯浑，我，我实在对不起你们。” 常保国的声音压得低，却止不住地抖，眼睛盯着人家的鞋尖，不敢抬头看脸色。

    “你走吧，你的道歉没有意义，看警察怎么处理吧？”穿着灰色正装的男人低沉着声音说道。

    “你们俩孩子遭的罪，我都记着，医药费、营养费，我砸锅卖铁都给凑齐，后续复查、康复，我天天过来陪护，端水喂药都行。”常保国继续低头说道。

    “该你们出的钱你们一分也不能少，该你儿子承担的惩罚，自有法律去严惩！” 另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也说话了，声音冰冷。

    常保国赶紧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了哭腔：“就求你们……别跟孩子计较，别让警察把事往重了办，他还在读大学，档案上要是记了这个，这辈子就毁了啊！”

    突然另一个妇人冲了过来，啪的就是一巴掌打在常保国的脸上，又对他吐了一口唾沫，厉声骂道：

    “你他妈的儿子还怕毁了，那我儿子呢，他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我非得弄死你儿子不可。”

    常保国的脸上立刻就起了五个鲜红的指印，这辈子他也没有被人如此打过脸，可此时他根本不敢有什么意见。

    常保国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哀求着说道：“我给你们磕头了，求你们给孩子留条路，你们怎么打我都行！”

    常保国的声音无比凄凉，四个家长纷纷走开几步，他们可不愿意面对他的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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