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都逃不过房遗爱的眼睛,“你醒了。”
长乐声音细弱绵软,带着初醒藏着压不住的羞怯紊乱,不敢抬眸,低声喃道:“房,你……我……”只三字,便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缕无从说起、不敢细思的缱绻涟漪,悄然在心底漾开,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心乱了。
“公主无恙便好。”房遗爱说道:“快送公主回府,宣太医就诊!”
侍女,丫鬟,公主们见长乐公主转危为安,齐齐松了口气,上前接着照料长乐,却无人敢多言半句,刚才那………,也太羞人了。
又过了几日。
房遗爱来到曲池坊酒肆,今天他是来做买卖交割的,他将一次性将手中的酒肆全卖掉。
今日酒肆无寻常食客,来的都是长安城大半酒业名流齐聚一堂。
列席者皆是长安鼎鼎有名的酒业行当,城东望春楼酒坊、西市玉壶春酿坊、城南清风居酒肆、北里甘泉老酒场、平康坊百味醇酒庄、崇仁坊陈年窖藏坊。
连同城郊数座大型私家酿酒作坊尽数到场,皆是贞观年间撑起长安酒水市面的老牌名家。
在他们听说曲池坊酒肆醉仙楼的大东家要转让酒肆的股权之后,一个个像闻到腥味的猫全都扑上来了。
一座酒肆无关紧要,要知道他们在意的是忘忧君私酿和醉生梦死的酿酒技术。
得酒肆者,可打包带走蓝田县的酿酒厂,前提是你得出的起价钱。
堂中主位之上,房遗爱一身素色锦袍,神色淡然,不见往日意气风发,他抬手压下满堂私语,声音沉稳传开。
“今日邀诸位前来,别无他事,房氏名下曲池坊醉仙楼,连同窖藏酒库,酿酒工坊一应产业,尽数拿出公开竞价拍卖,价高者得,即日便可立契约交割过所。”
一语落下,满堂哗然,看来这个信息是真的,绝非谣传。
此等日日盈收、客源不绝的摇钱树,旁人想求也求而不得,房遗爱竟要尽数出手。
房遗爱接着补明规矩:“竞价之中,程国公府、卫公李家、鄂国公尉迟家三府,享有优先权。但凡别家拍出最高价,三府任意一家愿同价接手,产业便归其所有。”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皆是不解其意,“郎君,公主请你出去问话。”房遗爱一看,来人是长乐公主的侍女。
“诸位稍等,某去去就来!”
说罢,房遗爱来到后院,就见一身雅致宫装的长乐公主正在等着他。
“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吗?”房遗爱跟长乐公主打着招呼,顺便问候一声。
长乐公主没接这茬,而是直接问道。
“酒肆日日利滚金,乃是稳赚不赔的上好基业,你为何偏偏要尽数变卖?饶是梁国公府家业丰厚,弃之实在可惜。”
长乐公主气哄哄的,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房遗爱望着她,面上只淡淡一笑,随口搪塞。
“公主有所不知,这酒肆乃是我私产,与梁国公府无关,且我早已无心打理市井商事,实在分身乏术。”
长乐公主明显是不信房遗爱这套说辞的,就说你平时来过几次,除了分钱的时来,这酒肆难道不是我在打理吗?
“难道你是分钱分的累了吗?余者自由我为你打理。”长乐公主仍是气呼呼道。
房遗爱知道刚才的理由是骗不过长乐公主的,于是编了个理由道。
“公主,我近日潜心钻研农桑、孵化、养殖诸般技艺,这你是知道的吧?”
长乐公主点点头,“那跟卖酒肆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一心想要改良民生技艺,为大唐,为百姓谋些实在益处,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分心打理商铺酒肆。术业当有专攻,贪多只会一事无成啊!”
长乐公主半信半疑道:“真的?”
“那是自然,我的为人你还不相信吗?”
“哼!”长乐公主鼻子一皱,目光望向别处,愤愤道:“沈国公的人品本宫自然不会怀疑,只不过雁娘才离开数月,身边便有了佳人相陪了!”
话说到这,房遗爱算是明白了长乐公主气从哪来了,肯定是因为昨天相亲的事!
房遗爱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天呐,她不会吃醉了吧!”
确实,长乐公主不想房遗爱卖掉酒肆,是因为在这酒肆后院,有一间独属于两个人的小房间。
在这个小房间里,长乐公主随着和房遗爱相处久了,便有了一些莫名的情感。
只不过那时,她和长孙冲有婚姻在身,后来房遗爱和李雪雁两情相悦,她便深藏了这份感情。
现在她已经和离,而李雪雁也去和亲,昨日前几日才撞见房遗爱居然跑去相亲,长乐公主这才生了一肚子的气。
当然这个怪不得长乐公主,因为房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