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叽叽！！扣在手拉网里的鹰，发出一连串唧唧叽的叫声，岳峰听到动静瞬间激动地窜出了窝棚。“嘿，一只大青鹰！！”岳峰急忙上前隔着网暂时控制住网兜里困住的鹰，兴奋地跟同伴招呼。青鹰...王建国没等岳峰回答，就自顾自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生产”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慢条斯理地划了根火柴点着。火苗在傍晚微凉的风里晃了两下，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深得像犁沟。“周源森这人，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三十岁前蹲过三次号子，出来后倒学会了装老实——可骨子里那股子横劲儿，半分没少。”他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岳峰耳膜上，“他家老二，在镇粮站当临时工，去年刚转正；老大在县农机厂，上个月托关系进了供销社采购科。你真把他儿子按进拘留所十五天，你以为他只会拎两瓶罐头来磕头？”岳峰没吭声，只是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木纹。王建国眯起眼，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今早我路过村口小卖部，听见赵金宝跟刘三顺蹲在门口嗑瓜子，说周源森昨儿后晌坐了趟拖拉机去县里，不是去卫生院看他儿子，是去了县政法委家属院——他表舅，是退休的老书记，管过十年治安。”岳峰眼皮一跳。“还有，”王建国弹了弹烟灰，语气忽然沉下去，“你让小涛他们打人那天，张君宏就在北坡坡顶的柞树林里蹲着。没动手，但亲眼看见了全过程。他没走，也没拦，就抱着膀子看了十分钟，临走前还朝你家新房方向望了三回。”岳峰喉结动了动。“张君宏这个人，你防着他，没错。可防得再紧，也防不住他肚子里那本账。”王建国把最后一截烟狠狠摁灭在鞋底，抬眼直视岳峰，“他跟周源森，不是亲戚，胜似亲戚——他媳妇儿是周源森他姐的干闺女。你收拾周学强，张君宏不会说话，但他会算账。他会算，这一巴掌打下去，打的是周家的脸，还是你岳峰的地盘。”院外传来几声狗叫，由远及近，是隔壁老李家的大黄在追一只野猫。岳峰盯着那扇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院门，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石顶子山场，常怀山牵着小黄狗站在铁丝网门口，目送自己摩托车远去时的眼神——不热络，不恭顺，也不慌张，就像猎人盯着刚撒进林子的诱饵，既不急着收线，也不怕它跑远。“爸……”岳峰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您是想让我放周学强一马？”王建国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推到岳峰面前。是张旧地图，泛黄发脆，边角卷起，上面用蓝墨水密密麻麻标着山名、坡向、溪流走向，还有一圈圈用红笔画的小圆圈，旁边注着蝇头小楷：“东岭松子林”、“南沟野莓坳”、“西坡狼窝砬子”……最底下一行字，墨色稍新：“1978年秋，王守田手绘”。岳峰认得这个名字——他亲爷爷，五八年饿死在夹皮沟运粮路上的护林员。“你爷爷当年在这片山里跑断了三条麻绳腰带，记下的可不是风景。”王建国手指点在“西坡狼窝砬子”那圈红圈上，“那儿不是狼窝，是狼道。几十年前，狼群从长白山主脉下来，顺着这条石砬子脊梁往南走，夜里嚎一声，整片北坡的野猪都得往沟底躲。后来枪多了，狼少了，狼道荒了，可石头缝里的脚印，雨水冲不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岳峰身后院墙根下新砌的砖垛——那是岳峰前天刚让人垒的，准备给小白矛搭个避风的鹰舍。“常怀山说他听见狼嚎，我不信他是听错了。他是在提醒你——狼没来，可狼道醒了。谁先踩上去，谁就占了势。”王建国把地图轻轻折好，塞回怀里，“周学强蹲不蹲拘留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谁看见你动了手，又让谁觉得，你这手，只能打周学强。”岳峰沉默良久，忽然问：“爸，您当年在县林业局管过三年林政执法，真没查过咱家这片山的底账？”王建国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得像枯枝刮过铁皮：“查？我连自己户口本上‘成分’那一栏填的啥都不敢细看。你爷爷是贫农，可他埋骨的地方，是集体林场的禁伐区——那地方，八零年以前，连公社书记的批条都批不进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晚别回新房了。陪我去趟老林场，就你开车，咱爷俩，把这张图上最后三个红圈，走一遍。”岳峰没问去哪儿，也没问为什么。他只转身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蒙尘的帆布包，解开铜扣，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擦得锃亮的五九式军用手电——灯头玻璃裂了一道细纹，是当年王建国从县武装部借调回来巡山时摔的。岳峰把它拧开，换上三节新电池，咔哒一声，光柱如刀，劈开暮色。王建国已站在院门口，背影被斜阳拉得极长，几乎要触到远处石顶子山巅的轮廓。他没回头，只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拇指朝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西斜斜一划。那是林区老把式才懂的暗语：走狼道。岳峰拎包出门，反手带上门。门轴吱呀轻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两人没走村路，径直穿过打谷场西侧的苞米地。苞米秆子早已掰净，只剩枯黄的秸秆齐刷刷立着，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碎的耳语。岳峰走在前面，手电光柱扫过地面，惊起几只草蛉，薄翅在光里一闪即逝。王建国跟在后面半步，布鞋踩在干土上，几乎无声。“你放生的那四只野猪，”王建国忽然开口，声音融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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