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脸色骤变,刀柄上的缠绳被攥得咯吱响:\"可翠羽姑娘三个月前就...说是失足落水...\"
\"报应啊!\"王德全突然跪倒在地,对着画卷连连叩首,额头沾了满地的雄黄酒渍,\"这是龙舟上的冤魂来索命了!当年沉船正值夏至,按《月令七十二候》该是'鹿角解,蜩始鸣'的时节,却成了十八缕冤魂的忌日!\"
沈知白却冷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柄刻着《兰亭序》的乌木镇纸,啪地压住翻卷的画角:\"冤魂?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他转向赵虎,目光如《溪山行旅图》中的斧劈皴般凌厉,\"去查查这三个月来,有谁进出过藏墨阁。尤其注意能接触到《宣和画谱》的人——这画上的青灰,分明是徽宗年间失传的'鱼脑冻'墨法!\"
凤池宴起腥风
夜宴笙歌骤停,满座宾客面面相觑。沈知白捻起那枚沾了雄黄的铜钱,在宫灯下细细端详。铜绿间隐约可见《捣练图》般的细密纹路,钱孔中却渗出几丝苦菜汁的酸气。
\"大人,\"新任的司膳女官红绡战战兢兢地奉上银盘,盘中冰酪堆作小山状,恰似《早春图》中的雪顶寒林,\"这是您要的冰酪,按《东京梦华录》方子,加了荔枝蜜与松仁。\"
沈知白没有接,而是突然将铜钱浸入冰酪中。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银盘上竟冒出缕缕青烟,恍若《潇湘奇观图》中的云霭。
\"果然如此。\"他沉声道,将铜钱取出时,指尖却不慎被蚀出一个红点。钱孔中残留的苦菜汁与冰酪相克,在银簪上渐渐蚀出「子时三刻」的阴文,字形竟与怀素《自叙帖》的狂草一脉相承。
红绡吓得跪倒在地,鬓边绢花簌簌乱颤:\"奴婢不知这冰酪有问题!御膳房今日当值的是...是照着《山家清供》做的消暑点心...\"
\"嘘——\"沈知白突然抬手制止她,目光转向殿外的更楼。滴答水声中,池面忽然浮起十盏莲花灯,素纱灯罩上本该绣着《耕织图》的桑蚕纹样,此刻却用鱼胶黏着《七十二候图》残页。夜风掠过时,残页翻飞如《万壑松风图》中的枯叶。
赵虎带人将灯盏捞起,沈知白接过最中央那盏,发现「王瓜生」的注解处被人以血代墨添了半行小楷:「冰酪化刃时,凤池现真龙」。血字干涸如《祭侄文稿》的悲怆笔触,在素纱上洇出刺目的褐红。
\"好大的胆子!\"赵虎怒喝,惊起池畔一群白鹭,\"这是要诅咒...\"
\"不是诅咒。\"沈知白打断他,指尖轻抚那行血字,忽然吟出半阙《念奴娇》:\"'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是有人在借古讽今。\"他转向满座宾客,声音不疾不徐:\"诸位大人,子时三刻前,还请留在席间。今日这出《韩熙载夜宴图》,怕是要见血了。\"
礼部侍郎李大人颤声问道,手中酒盏泼出几滴重阳菊花酿:\"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真如《酉阳杂俎》所载,有精怪作祟?\"
沈知白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工部侍郎刘大人骤缩的瞳孔处略作停顿:\"三年前龙舟沉没,十八名工匠惨死。今日出现的潜渊墨、画中手腕、还有这血字预告...\"他忽然抓起案上《茶经》,哗啦翻到\"五之煮\"章节,\"诸位可记得?当年沉船时,船头煮茶的红泥炉里,也发现了这种苦菜汁!\"
突然,一阵阴风穿堂而过,所有宫灯同时熄灭。黑暗中只听得池水哗啦作响,似有《渔父图》中的巨鲵破浪。
\"保护大人!\"赵虎拔刀出鞘的瞬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骤亮的白光中,众人清楚地看见——池心龙舟的甲板上,赫然立着十八个湿淋淋的身影!他们身着《蚕织图》中的短褐,面容却模糊如《骷髅幻戏图》,唯有腰间悬挂的鎏金虾须镯,在雷光中明灭如鬼火。
沈知白猛地推开窗棂,暴雨裹着《二十四诗品》中\"悲慨\"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望着那些身影脚边漂浮的冰酪银盘,突然厉喝:\"不是冤魂!是有人用《营造法式》的机关术——\"话音未落,最前排的\"鬼影\"竟从袖中抖出一卷血书,绢帛迎风展开,赫然是工部督造龙舟的密档!
沈知白猛地推开窗棂,暴雨裹着《二十四诗品》中\"悲慨\"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纤细的手指扣在雕花窗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望着那些身影脚边漂浮的冰酪银盘,她突然厉喝:\"不是冤魂!是有人用《营造法式》的机关术——\"
\"沈姑娘此话当真?\"礼部侍郎李大人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几上的越窑青瓷茶碾。碾中未研完的顾渚紫笋茶饼洒落一地,与泼溅的菊花酿混作一团。
沈知白没有回头,她凝视着池心龙舟上抖开的血书密档,声音如寒潭映月:\"三年前龙舟倾覆时,工部督造文书记载用的是轻质杉木,可实际——\"她突然转身,从袖中甩出一卷《茶经》,\"诸位可闻过沉船木料浸泡后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