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萍急急忙忙赶过去,看见眼前的曾志美都惊呆了,原本干干净净精神十足的小姑娘,如今又干又瘦,眼底青黑一片,瘦得都有些脱相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
曾志美红着双眼,腰间还挎着一个大布包,“秀萍姐,我,我家的事终于了解了,我又能去厂里上班了,这次是来看看你。”
陈秀萍拉着曾志美往自己新家那边走去,
“我本来也想抽空去城里找你们的,只是我家后来分家了,又忙着弄新房子,还出了不少事,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对了,你妈找到了么?她洗脱罪名了吗。”
曾志美摇头。
陈秀萍蹙眉,“还没找着?那得报公安啊,大家一起找。”
曾志美突然停住了脚步,侧头看着陈秀萍,良久她才哑着声音开口,“我妈......没了....”
眼眶里的泪像是断线的风筝般簌簌往下掉。
陈秀萍的心忽然就提起来了,甚至有些不相信的呢喃道,“什么?怎么会这样?”
曾志美咬唇,内心的痛苦早已无法言说,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她早已磋磨得不成人样,“半个月前,我妈就被找到了,在苦水河的下游,一个放鸭子的小孩子看见的,告诉了大人,这才报了公安,我们才知道的。”
啊?
陈秀萍不敢相信那么爱孩子,那么想重获自由的一个人,那么想努力的人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不禁让陈秀萍感伤起来。
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好人没好报啊。
曾志美哭得不能自已,“秀萍姐,我没妈了.....我以后都没妈了。”
陈秀萍抱着她,“以后,你就当我是姐,你有我呢。”
节哀顺变这句话她说不出口,这事发生的太突然,别说曾志美,就连自己也不太能接受汤水仙的离去。
到了新房的地界,陈秀萍给曾志美倒了些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这水是井水,甜着呢,你走了一路肯定也渴了。”
曾志美捧着海碗咕嘟咕嘟喝了起来,再细细打量眼前快接近尾声的房子不由得羡慕,“秀萍姐,你真能干啊,这么快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陈秀萍的脸上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嗐,欠了一屁股债呢,才盖成这样的,还闹了不少笑话,这房子啊,可算是能盖上了,就差房顶了。”
曾志美羡慕的看着陈秀萍,“姐,你这下日子可过好了。”
陈秀萍知道曾志美心里难过安慰着她,“姐这日子比起你还差得远着呢,你看看,你年纪又不大,还有工作,就有工资啊,这是乡下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你放心迟早日子会过好的。”
曾志美点了点头,“我爸被抓了,判了死刑,我弟志平在经历这事以后,看起来长大不少又回去当学徒了,我家的房子也被收走了。”
陈秀萍关心道,“那你呢,住哪儿?”
我舅舅有套房子,我用租的名义,“在他那儿住下了。”
“对了,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东西的,这些布是瑕疵布,这东西可好卖了,我舅舅专门给你留了一匹,说是花色的正适合你用,我知道你在乡下票这些肯定多有不便,这是两张工业票,还有我攒的半斤糖票,找别人换的两斤猪油票,你拿着。”
陈秀萍不敢收,“这些东西都是精贵东西,有钱也弄不到的票,你自己留着吧,现在你家就只有你和你弟弟两个人了。”
“没事的秀萍姐,这里面有些东西是我舅舅给的,我舅舅说,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嫁给那个神经病了,我得感谢你,你就拿着吧,再多的也没有了。”
曾志美都这样说了,陈秀萍自然是接受好意了,“真是谢谢你了,这些布正好派上用场呢,到时候缝小衣裳,给孩子穿。”
“秀萍姐,你是说?”曾志美看着陈秀萍的肚子,“你有了?”
陈秀萍点点头。
曾志美摸着陈秀萍的肚子,“挺好的,挺好的。”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那样没了,是她对不起他。
陈秀萍见她哭了急忙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泪,“哎呦,怪我,怪我不该给你说这事的,勾起你的伤心了。”
曾志美摇头,“秀萍姐,不碍事的”
像是想到什么,曾志美问起了陈秀萍今后的打算。
陈秀萍笑了笑,“我们农村人还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种地过日子呗,又没什么文化,还能出去当工人不成?”
曾志美却不这么觉得,“那又有何不可呢?不过不是在工厂,而是在这乡下。”
陈秀萍端坐好身子,来了精神“怎么说?”
“我不是在国棉二厂上班么?我们厂副厂长的女儿跟我交好,她说过,咱们国内的丝绸在国外能卖不少钱呢,厂里正打算申请一笔经费,在适合养蚕的村中进行试点,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