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主席,又有人来了。\"护士小声提醒道。
覃枫转头,看见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手里拎着一个厚重的公文包。覃枫认得他——周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张律师。
\"覃主席,我们又见面了。\"张律师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我代表周氏集团,来向工友们表达慰问。\"
覃枫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接对方递来的名片。\"直接说事吧,张律师。你们这次又准备了什么'好意'?\"
张律师不以为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集团决定向每位中毒工人提供五十万元的慰问金,条件是签署这份保密协议。\"
\"五十万?\"覃枫几乎要笑出声,\"一条命就值五十万?而且还要签保密协议?\"
\"覃主席言重了。\"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这只是慰问金,不代表任何责任认定。签署协议后,工人们将承诺不对外透露此事细节,不起诉,不接受媒体采访。\"
覃枫接过协议,快速浏览。条款极其苛刻:工人需承认中毒是\"个人体质原因\",承诺永不追究企业责任,甚至不能向家人透露治疗细节。违者将面临巨额赔偿。
\"这简直是卖身契!\"覃枫将协议摔在椅子上,\"我们绝不会签!\"
张律师的脸色冷了下来:\"覃主席,我劝你为工人们考虑考虑。他们需要钱治疗,家属需要生活。硬撑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他留下协议,带着手下离开了。覃枫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工人们陆续收到了银行卡。有些家属在巨额\"慰问金\"面前动摇了,特别是那些病情危重、急需用钱的家庭。
\"覃主席,我老公需要换肝,手术费要八十万...\"女工李梅哭着说,\"这五十万,至少能救急啊。\"
覃枫理解他们的难处,但仍然坚持:\"一旦签字,就等于承认是他们个人原因中毒,企业就没有责任了。我们不能上当!\"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医疗费用像一座大山,压得工人们喘不过气来。陆续有家属偷偷签署了协议,领走了\"慰问金\"。每当一个工人签字,医院里就会少一个家属,多一份沉默。
覃枫成了唯一坚持不签的人。他不仅自己拒签,还劝说其他家属保持团结。这让他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周五晚上,覃枫像往常一样,在医院守到很晚。九点多,他拄着拐杖,准备回附近的出租屋休息。走出医院大门,夜已经深了,街上行人稀少。
他刚拐进一条小巷,就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三个黑影迅速逼近。覃枫心知不妙,加快脚步,但腿伤限制了他的速度。
\"覃主席,这么晚还在为工人们奔波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覃枫握紧拐杖:\"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们是谁不重要。\"领头的男子戴着口罩,声音阴沉,\"重要的是,你挡了别人的路。签了协议,拿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休想!\"覃枫坚定地说。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覃枫只记得一阵剧痛,然后便失去了知觉。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全身缠满绷带。医生告诉他,他被打成重伤,三根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幸好路人及时发现叫了救护车。
\"警察来了吗?\"覃枫虚弱地问。
护士犹豫了一下:\"派出所来做笔录了,但说是抢劫案,让你好好养伤。\"
覃枫心中冷笑。抢劫?他身上的钱包和手机都没丢,这分明是警告!
第二天,张律师又来了,这次带来的\"慰问金\"增加到了一百万。
\"覃主席,这是意外,谁也不希望发生。\"张律师假惺惺地说,\"签了协议,好好养伤。硬撑下去,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覃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告、诉、你、的、主、子,就、是、打、死、我,也、不、签!\"
张律师的脸色变得难看,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然而,覃枫的坚持并没能改变大局。在他住院期间,越来越多的工人家庭选择了妥协。重症监护室外,曾经团结的家属群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最让覃枫心痛的是,连他最信任的工会副主席老刘也签了字。老刘来看他时,眼神躲闪:\"覃主席,对不住。我女儿要出国留学,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