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顿。

    这句话，景墨问过格夏太多次了。

    年轻的时候，两人大半夜躺在床上，每次都是景墨吵着嚷着要睡觉，结果灯一关，他在床上滚来滚去，说自己睡不着，然后开始翻天覆地的说些天马行空的话，恨不得从宇宙星辰聊到生老病死，聊着聊着，就拐到下辈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问。

    “要是我下辈子变了模样，你找不到我怎么办？”

    那时格夏总不接话，要么捏捏他的脸，说“别乱想”，要么干脆把话题岔开，仿佛觉得这问题太过无厘头。

    五十岁那年，景墨看看自己的体检报告上几个异常箭头，突然戳破了他对永远的幻想。

    人是会死的。

    那一刻，他清晰意识到这件事。

    他又一次问格夏，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真有下辈子，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格夏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轻轻说了句：“不会的。”

    而这一次，景墨真的要走到终点了。

    他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视线模糊中，只能看清格夏俯身的轮廓。

    她凝望着他，景墨猜她的眼神一定很温柔。

    景墨记得自己年轻时抱怨过不够深情。

    可这温柔却是一生的温柔，笑意浅浅的，却像是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会去找你。”

    她的声音有些轻描淡写，景墨却能够感受到其中重量。

    让她说情话，多难啊。

    景墨轻轻勾住她的手指，嘴角似乎动了，他像是想笑，眼角却有湿意滑落，他努力眨她眨眼睛，将她的模样刻进最后一丝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