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于子明冲过来,跪在雪地上检查爱犬的伤势,\"老天爷,你还活着!\"
黑子虚弱地舔了舔主人的手,尾巴在雪地上扫了扫。
大黄凑过来,轻轻嗅着同伴的伤口,发出心疼的呜咽。
杜小荷解下红围巾,小心地裹住黑子后腰的伤口:\"得赶紧回去,伤口会冻坏的。\"
王谦蹲下来,熟练地检查黑子的右前腿:\"没太大事,应该是肋骨...折了两三根...\"
他抬头看向黑熊离去的方向,\"这畜生活不过三天。\"
\"为啥?\"于子明把黑子抱起来,那狗轻得像个毛绒玩具。
\"我得弄死它。\"王谦指着雪地上的熊脚印,\"看它左后腿的落点,已经开始拖地了。跑不远!\"
杜小荷惊讶地看着王谦:\"谦哥,你咋懂这么多?\"
王谦没回答,弯腰捡起一根沾血的熊毛:\"先回屯,天太冷,黑子撑不了多久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后时,他们终于看到了牙狗屯的灯火。
屯口聚集着一群人,中间是正在比划着什么的赵老蔫。
\"...那黑狗逞能,非要跟熊单挑,结果被一巴掌拍死了!\"赵老蔫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要不是我们跑得快...\"
他的话戛然而止——王谦三人从暮色中走来,于子明怀里抱着浑身是血但活生生的黑子。
屯里人顿时炸了锅。
赵老蔫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两个侄子和儿子悄悄往人群后面缩。
\"赵老蔫,\"王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家侄子的三条狗都折了?\"
赵老蔫的喉结上下滚动:\"熊、熊拖走了...\"
\"放屁!\"于子明怒吼,\"大锤被开膛破肚,二锤脊椎断了,三锤肠子流了一地!黑子看到了,为了埋三锤才被熊追上!\"
人群哗然。
在兴安岭,丢下猎狗自己逃命是最为人不齿的行为,更何况还撒谎。
老支书从人群里走出来,烟袋锅指着赵老蔫:\"你还有脸回来?\"
赵老蔫恼羞成怒:\"狗是我侄子的,关我屁事!\"
于德水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那你偷我家黑子怎么说?\"
他大步走到赵老蔫面前,拳头捏得咯咯响。
原来于子明他爹早就回来了,正在给儿子包扎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伤口。
\"先救狗。\"王谦按住于德水的肩膀,\"杨红民大夫在家不?\"
\"在!\"杜小荷已经跑出去老远,\"我去叫他!\"
杨红民是屯里的赤脚医生,年轻时在县兽医站干过,主业还真是兽医,不过现在当了赤脚医生,人和牲口的病都能看。
十分钟后,这个驼背老头蹲在于家炕沿上,翻检着黑子的伤口。
\"肋骨折了三根,后腰伤口深,右前腿韧带撕裂。\"杨红民的手指在黑子身上游走,那狗疼得直哆嗦却不敢咬人,\"得缝针,上夹板。\"
\"能活不?\"于子明声音发颤。
杨红民摇摇头:\"五成把握。我这有盘尼西林,能防感染,但狗跟人不一样...\"
他搓了搓手指,\"五块钱,不包活。\"
于子明立刻去翻家里的铁皮盒,倒出一堆毛票钢镚。
王谦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拍在炕上:\"用最好的药。\"
杨红民收了钱,从破药箱里取出针线。
黑子缝针时疼得直哼哼,于子明抱着它的头不让它乱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怂样。\"
王谦嘴上这么说,手却一直按着黑子的后腿,生怕它挣扎崩了线。
包扎完毕,打了针,杨红民又留下几包消炎药:\"一天两次化了水喂他,能不能熬过去看造化。\"他临走时瞥了眼王谦腰间的侵刀,\"小子,狗比人仁义。\"
等屋里只剩他们俩,于子明一拳捶在炕桌上:\"我他妈饶不了赵老蔫!\"
王谦慢慢擦着侵刀:\"走。\"
\"啥?\"
\"现在就去。\"王谦的声音冷得像冰,\"趁全屯都知道这事。\"
赵老蔫家住在屯东头,三间砖房带个大院,在牙狗屯算阔气的。
王谦和于子明到的时候,院里黑灯瞎火,但屋里亮着油灯,隐约能听见争吵声。
王谦一脚踹开院门,铁皮木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
\"赵老蔫!\"王谦的吼声震得屋檐下的冰溜子\"咔嚓\"断裂,\"滚出来!\"
门\"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