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则低头看着手心的香囊,艾草的清香让他想起王莲的牵挂
他俩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仅是九天的双主,更是云州城百姓的牵挂,他们必须要赢,不仅为了九天,更是为了云州城,那些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振国!”李煜轻声说,抬头望着九天的天空,“虽然这里的天空深邃的蓝色,不像云州城那样澄澈,却依旧让她想起云州城的月光“等打完仗……”
“等打完仗,我们就回去。”洪振国轻轻握住李煜的手,温柔说道
他俩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已经关闭的界门,界门处的云海像被施了定身术,连最轻盈的云絮都悬在半空
唯有玄铁铸就的门扉,泛着冷硬的光,将两界的光影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门内是九天鎏金般的霞光,门外是平行世界和云州城外那漫山的赤色杜鹃
而洪振国和李煜就站在这道界上,指尖还残留着乡亲们掌心的温度,连呼吸里都带着离别的微涩
李煜垂眸看着裙摆上粘着的半片杜鹃花瓣,那是方才王莉抱着她痛哭时,从少女鬓边掉落的,花瓣的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湿润
她用指尖轻轻地捻起,触到花瓣脉络残存的汁液,忽然想起三日前在云州城绣坊的那个深夜
烛火摇曳中,王莉凑合着在绣蓬前,指尖捏着钢针,一针一线地绣着并蒂荷包
蜡烛油不小心滴在绣布上,烫得少女猛地缩回手指尖,红了一大片。可她却还笑着把绣错了的线拆了重绣
说:“阿煜姐要去九天干大事,这荷包定要绣得漂漂亮亮的,才能护你平安。”
此刻,那荷包就揣在李煜的怀里,绣线的纹路烙着她的掌心,像一道细密的牵挂,顺着指尖钻进她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绕住了她的心脏
“莉儿还在望着呢!”洪振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的目光穿过界门,落在云州城墙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王莉攥着他和李煜送的玉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间的丝带被风吹得飘起,像一只想要飞向九天的蝴蝶
更远处,唐莲芝正扶着洪泽先的胳膊,半个身子探在墙边,李煜给她戴上的那只暖玉镯,在日光下晃出细碎的光,连镯身上李煜亲手刻的云纹都清晰可见
昨天给莲芝婶子带镯子时,老人反复摩挲着镯身说:“太贵重了。”转身时,却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那一抹藏在皱纹里的湿意,此刻还清晰的印在李煜的脑海里
李煜顺着洪振国的目光望去,喉间忽然像堵了一团浸湿了水的棉絮,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看见张志诚捧着那方烫金城主印,印盒上的红绸带被风扯得笔直,像一道不肯落下的旗帜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城主,此刻却微微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印盒边缘的花纹,那是洪振国前几日陪他一起修缮的
当时两人还说等,彻底净化蚀骨魔的残魂、全面封印平行世界的裂隙后,要在印盒上再刻上“国泰民安”四个大字
不远处的林岳双手则按在剑柄上,铠甲的缝隙里还粘着前日蚀骨魔残魂的暗褐色血痕,他的肩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疆土的石像
李煜忽然想起,上次她受伤时,林岳背着她跑了三十几里山路去药铺,盔甲勒得她生疼,他却一路都在说:“小主,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这些面孔在她眼前一一掠过,每一张都刻着不舍,却又藏着期盼,让她忽然不敢再看,怕多看一眼,眼眶里的眼泪就会忍不住往下落,怕再多看一眼,便再也迈不开离去的脚步
“两位小主莫要着急。”毕彩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云絮般的温和
她缓步走到两人身边,宽大的衣袖扫过地面时,落下几星淡金色的光粒,那些光粒触到地面便化作细小的云纹,很快又消散在空气里
“我已用定云术稳住了界门,能给你们多留片刻。”毕彩云抬手拂过就门的玄铁符文,指尖的灵力注入符文
原本暗沉的纹路,忽然亮起一道微光,将云州城墙上的景象映得愈发清晰
洪泽先手中那个木雕小老虎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二楚,“有些话,此刻说透了,日后才不会留遗憾!”
洪振国闻言,忽然向前迈了半步,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定界台的白玉纹路,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对着界门另一侧的洪泽先深深作揖,弯腰,腰弯得极低,声音透过界膜传过去,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爹,你腰不好,别再去后山砍柴了。灶房里的柴火我已劈好,堆在西厢房的角落里,用草席盖着,够您和娘用半年了。”
李煜也凑过来,“还有,你每晚喝的药,我已按莲芝婶子说的剂量,分别装在瓷瓶里,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记得按时喝药。”
洪泽先在城头上用力地点头,举起手中的木雕小老虎晃了晃
那是洪振国十岁那年,因为怕黑养父洪泽先连夜用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