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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像是被投入熔炉的青铜,在高温中熔化成金红色的岩浆
她看见自己立于九霄云台之上,左手按动星轨沙盘,右手挥斥山河笔
南溟水军因争夺天河支流,掀起滔天巨浪,浪头高的能漫过三十三重天的玉阶
她只弹指便画出分水界碑,碑上“止”字金光万丈,逼得千年蛟龙在浪尖叩首
鳞颊上的水珠滚落,砸在云台上碎成七彩的雾,那是她执掌九天秩序的第三百个年头,紫袍玉带,眉眼间尽是少年得志的锋芒,身后的星官们垂手而立,呼吸都不敢太重
可她记得,那天夜里,毕彩云悄悄递给她一盏昆仑雪茶,轻声说:“威压能镇住四海八荒,却暖不了人心!”
画面骤转,血色染红了三十三重天,域外天魔魔王以自身骨血为引,劈开界域屏障
无数长着骨翼的魔兵,嘶吼着冲上天主殿,黑色的魔气舔舐着白玉栏杆,瞬间就将其腐蚀成齑粉
洪振国抡起玄铁棍,横扫千军,棍风卷起的雷火,将半个天宫烧成琉璃色
他却笑得那么张扬,“阿煜,看我砸了这帮魔崽子的骨头。”
李煜捏碎本命星辰,化作万道剑雨倾泻而下,每一道剑光都拖着萤火般的尾焰,却仍挡不住魔潮如蚁附膻
混战中,她与洪振国背靠背站在断壁残垣上,玄铁棍与山河笔相击的脆响,竟成了那一战最后的绝响
洪振国肩上的伤口在汩汩淌血,还混着黑色的魔气,他却用袖子胡乱一抹,“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喝昆仑仙酿,咱俩,不醉不归。”
“振国!”
李煜想嘶吼,可喉咙里却只有被黑洞撕扯的剧痛,她能感觉到护魂玉符在寸寸碎裂,每一片碎片都牢牢护住一缕核心魂念
那是毕彩云用性命换来的生机。黑暗中,她仿佛听见恩师的叹息,“去吧,去看看不一样的道,九天的星星也该沾沾人间的烟火了。”
不知漂流了多久,黑暗中终于泛起微光
起初是米粒大的昏黄,渐渐扩散成朦胧的光晕,像是透过毛玻璃看烛火
李煜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块,耳畔是潺潺的水声。还有妇人吟唱的江南小调
软绵绵的调子裹着水汽,像浸了蜜的棉花,轻轻擦过她疲惫的意识
那调子很简单,反反复复就几句,却比九天任何仙乐都让人安心
“哎哟,这小囡囡怎么躺在芦苇荡里?”
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托起她的后背,李煜终于勉强可以掀开一丝眼缝,映入眼帘的是蓝印花布的头巾,湛蓝色的花纹,在昏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头巾下是一张晒得黝黑的圆脸,眼角的细纹里沾着些许泥点,眼神却亮得像秋叶浸在溪水里的星子
妇人的指缝里还夹着几根芦苇的碎叶,身上的棉布衣裳带着被露水打湿的潮气
妇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用棉布围裙擦干净她脸上的水渍。“看这眉眼多俊哟,睫毛跟小扇子似的,这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大声嚷起来,“这是谁家这么狠心,把这么好的娃扔了?”
她的声音带着心疼,指尖拂过她的脸颊时,特意避开了她的眼睛,怕指甲刮划着她
抱着李煜往岸边走,脚下的淤泥发出“咕叽”的声响,带着水草腐烂的微腥
李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新翻的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这是她在九天之上从未闻过的味道
没有龙涎香的馥郁,没有檀香的清冽,却带着一种踏实的烟火气,像冬日里烘在荷塘边的粗布棉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偷溜出紫微星宫,在凡间集市闻到的味道,也是这样的
“当家的,当家的,你快看我捡着什么了?”
夫人的呼喊惊动了岸边的汉子,那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短裤,洗得发白的布面上,还沾着墨点,手里拎着半桶鲫鱼
见到夫人怀里抱着的婴儿,眼睛一下子直了,“这……这是哪儿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手里的鱼桶晃了晃,一条鲫鱼“啪嗒”掉在地上,在泥里蹦哒
“就在那边的芦苇丛里,用花布包着,属实让人凄凉的!”
夫人轻轻晃着怀里的李煜,语气里满是痛惜,“你看她多乖,都不哭的,咱们膝下无儿无女,不如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恳求,眼角偷偷瞟着汉子的脸色
汉子蹲下身子,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煜的脸颊
李煜眨了眨眼,清晰地看见他鬓角的白发,还有指腹上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时留下的痕迹,却比她见过的任何文官手茧都厚实
但见他虎口处还有磨出的硬茧,像是常做农活。他的手很暖,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是个女娃。”汉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