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转头看去，钟衍之正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手上的袖子微卷，一副正在下厨的样子。
“你怎么……”
又回来了。
话到嘴边，柳玄憋了回去。
“好端端的，让孩子在院子里打什么架呢。”
钟衍之开心地走到柳玄身边，像是疯癫病突然好了一样，轻声细语的说道：“最近，你不是认了几个孩子嘛。宗门无事，索性我来看看孩子，让你也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柳玄皮笑肉不笑地在钟衍之耳边轻语，“钟衍之，我要把你们当成破天阵的祭品。这么帮助我，不怕早点死吗？”
钟衍之神色变了变，目光从柳玄的肩上越过，与玄凌对视，眼神中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玄凌对他点了点头，便转过脸看别处去了。
“不害怕。”钟衍之掩藏心中的失落和难过。
“不害怕消散于天地之间？”
“若是为了玄玄，为了天地众生，牺牲我一人，又何足畏惧。”钟衍之风轻云淡的说道：“人总有一天要归于尘土，不过早晚罢了。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在祭阵之前，玄玄不要再推开我。”
“人固有一死。”柳玄紧盯着他的双眸，“但你是神族。”
“为天下苍生而死，也是神族的无上荣耀。我只是在里面加了私心。”钟衍之目光坚定地看着柳玄，单手握住柳玄的双手手腕，“玄玄，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
柳玄愤然甩开他的手，“荒唐！你是玄机宗的宗主，名门正派。怎能为儿女私情左右。钟衍之，我看不起你。”
钟衍之苦笑一声，“玄玄，我这一生疾苦。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养父母反目成仇；又遇上养母莫心要取我首级给魔王献礼。你知道吗？我曾经的人生目标是为了娘复仇。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的信念坍塌……”
他一步一步走向柳玄，语气里满是哀求。
“直到我在痛苦中悟出了，你可以成为我的信念，可以成为我活下去的动力。”他深情又委屈地望着柳玄，“玄玄，现在你是我的目标。我永远忠诚于你。”
柳玄有些动容，目光下意识的闪躲。
这样的深情，他接受不了。
一旦接受了这些感情，它们会化成脚镣一样缠在柳玄的腿上，拖住他回家的脚步。
要足够坚定。
要足够无情。
还要足够心狠。
“相信我。”钟衍之伸手掐着柳玄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柳玄急忙避开那道炽热的目光，“干什么？”
“嗓子哑了。”
耳边是钟衍之低沉带着哄哄的语调，让他微微打了颤。
刹那间，像是指腹碰了玫瑰花瓣上的朝露；又像春风吹皱湖面；还想甜蜜的蜜糖落在爱人粉润的唇瓣上。
“阿爹！”
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柳玄立马清醒过来，毫不留情地推开钟衍之，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微怒：“钟衍之，你对我用了什么？！”
钟衍之笑而不语，转身回了厨房。
“阿爹。”阿焱飞扑到柳玄的身边，“你没事吧？！”
“……”柳玄抬眸看他，神色复杂。
“我刚才瞧着我爹好像要把你吃了一样。”阿焱偷摸往厨房看了一眼，对着柳玄的耳朵小声道：“难不成我爹真疯了。”
柳玄欲言又止。
“汪汪汪。”文升那条老狗从狗笼子里跑出来，咬住阿焱的衣摆往院子外面拽。
“走开，走开。”阿焱不耐烦地赶了文升，“文升哥。我在和阿爹讨论重要的事情，你不要来掺和。”
“汪汪汪汪。”文升衣摆，对着阿焱着急的汪汪叫。
这狗叫声吠得阿焱心烦，他用手驱赶文升，“去去去，一边叫去，你很吵。”
文升整只狗顿时呆住了。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大黄狗脸看出了震惊和难过。
“当初你两个爹闹脾气呢。”文升气得汪汪叫了两声，“是我文升，附身在别人身上把你带大。现在好了，长大了，日子变好了。不记得我的付出了，对吧。”
“不是，文升哥。我在和我阿爹讨论事情，你在旁边这般叫唤，真的很令人心烦。”
“好好好。”文升围着阿焱走了三圈，气得龇牙咧嘴，对着阿焱又吠了好几声，“今时不同往日，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亏得我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寻你。”
柳玄一脸不解地看着文升老黄狗，内心震惊他一条老黄狗，一天哪来这么多感慨。
“好！”文升怒吼一声。
众人被吓得一激灵。
“我走！我走就是了！”文升飞奔出去。
阿焱看着跑出残影的文升，弱弱的问了柳玄一句，“阿爹，他为什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