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本该端坐其中、受万民敬仰的传国玉玺,可怜巴巴地被挤到了角落,只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螭龙钮,委屈地对着盒子里那堆喧宾夺主的山核桃!
“皇叔!给你!”阿澈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献宝似的把塞满核桃的宝盒又往萧绝面前举了举,小脸上满是期待,“澈儿特意给皇叔挑的最大最硬的!皇叔砸开吃!可香啦!比猪肠肠香!”
核桃?
塞在御用宝盒里?
孝敬他?
还特意挑的最大最硬的?!
比猪肠肠香?!
萧绝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俊美无俦、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暴怒岩浆在看到那盒核桃的瞬间,仿佛被强行冻结,变成了一种极致荒谬、极致扭曲、混合着“老子想杀人”和“这特么什么鬼”的复杂冰风暴!
他死死地盯着阿澈那张写满“澈澈孝顺吧快夸澈澈”的天真小脸,又缓缓移向那盒挤走了传国玉玺的山核桃。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混合着之前无处发泄的憋屈狂怒,如同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猛地冲上头顶!
“王……王爷息怒!”雷虎将军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的小祖宗啊!您这是嫌王爷的火气不够旺,再添一把柴啊!拿传国玉玺的盒子装核桃?!这……这比送钟还离谱啊!
阿澈被雷虎这突然一跪吓了一跳,小身子缩了缩,捧着盒子的手也抖了一下,几颗核桃差点滚出来。他茫然地看看跪地的雷虎,又看看脸色黑得像锅底、浑身散发寒气的皇叔,小嘴一瘪,委屈巴巴:“皇叔……澈澈……澈澈就是觉得核桃好吃……想给皇叔尝尝……澈澈错了吗?”
错了吗?
当然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惊世骇俗!错得足以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把整个金銮殿都淹了!
可看着阿澈那双湿漉漉、盛满了委屈和不解的大眼睛,萧绝那满腹的狂怒和杀意,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了一下!这该死的小崽子!这和他娘一样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他想怒吼!想把这盒该死的核桃连同这倒霉孩子一起扔出去!想质问这皇宫的守卫和太监总管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小皇帝把传国玉玺挤到角落去装核桃?!
可喉咙被针扎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股麻痹感,提醒着他昨晚的狼狈。而这小崽子……偏偏又是他唯一的侄子,是皇兄唯一的血脉!
“呵……”
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自嘲和暴戾的冷笑,从萧绝喉咙深处溢出。
他猛地伸出手!
不是去接那盒核桃!
也不是去扶委屈的小皇帝!
而是……
一把抓住了那方被挤在角落、莹白温润、象征着大胤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五指收拢!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阿澈茫然的目光和雷虎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
萧绝手臂抡圆!动作带着一种战场上劈砍蛮族头颅般的凶狠暴戾!
抡起那方价值连城、承载国运的传国玉玺!
对着锦盒里最大最硬、油光锃亮的那颗山核桃!
狠狠地!
精准无比地!
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颤的巨响!
坚硬如铁的山核桃,在象征着“受命于天”的传国玉玺面前,脆得如同鸡蛋!
瞬间!
粉!身!碎!骨!
坚硬的壳四分五裂!里面的核桃仁被巨大的冲击力碾得稀碎!混合着碎壳,在锦盒里炸开一片狼藉!细碎的粉末甚至溅到了阿澈的小龙袍上!
整个书房,死寂一片。
只有玉玺砸落核桃的余音在回荡。
还有……核桃碎屑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阿澈彻底傻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看着锦盒里那堆核桃“尸体”,又看看皇叔手里那方沾了点碎屑、依旧温润莹白的玉玺,小脑袋瓜彻底宕机。皇叔……用那个亮亮的、刻着字的大石头……砸核桃?
雷虎将军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脸都吓白了。砸……砸了?!用传国玉玺……砸核桃?!这……这比小皇帝用宝盒装核桃还要惊悚百倍啊!这要是传出去……
萧绝却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收回手,将那方沾了点碎屑的玉玺随意丢回一片狼藉的锦盒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那动作,随意得像丢一块垫桌角的石头。
他看也没看那堆核桃碎屑,深邃冰冷的目光扫过阿澈那张呆滞的小脸,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砸碎核桃后、仍未完全平息的暴戾余韵,一字一句:
“核……”
“剥好了。”
“吃吧。”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