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心看着赫连烬怀中那嗡鸣预警的徽章,再看向怀中因担忧和愤怒而绷紧小脸的外孙,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她的脑海!
玄衣卫人手不足?城防告急?需要指挥?需要……一个能凝聚人心、稳定大局的象征?
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一个……拥有最纯净气运、最尊贵身份、并且……似乎能与大地产生奇异共鸣的小家伙!
“澈儿!”林素心猛地蹲下身,双手扶住阿澈小小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你娘亲在城外打坏蛋,守住了我们的家!但是现在,城里……有更多坏蛋想闯进来!想抢走澈儿的糖葫芦!烤地瓜!还有外婆给你做的新衣服!”
阿澈的小脸瞬间绷紧了!大眼睛瞪得溜圆!抢糖葫芦?!抢烤地瓜?!抢新衣服?!这还得了?!
“澈儿是皇帝!”林素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天下最厉害的小男子汉!现在,外婆需要澈儿帮忙!帮外婆……守住我们的城门!把那些想抢东西的坏蛋……统统打跑!好不好?!”
守城门?打跑坏蛋?!
阿澈的小脑袋瓜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有点懵,但“最厉害的小男子汉”、“打跑坏蛋”这几个词,瞬间点燃了他小小的胸膛里那股保护欲和英雄气概!
“好!”阿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小胸脯猛地一挺,奶声奶气却斩钉截铁地大声应道,“澈澈是皇帝!澈澈最厉害!澈澈帮外婆打坏蛋!保护糖葫芦!保护烤地瓜!保护新衣服!” 他还用力挥了挥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坏蛋被他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
“好孩子!”林素心眼眶微热,用力抱了阿澈一下。她猛地起身,对着那名浑身浴血的护卫,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绝:“传令!所有留守玄衣卫!即刻护驾!目标——正阳门城楼!点将台!”
“另!持我令牌!”林素心从怀中掏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古老云纹的令牌,塞到护卫手中,“火速调集京兆府所有衙役、五城兵马司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告诉他们!陛下亲临正阳门督战!守城有功者,重赏!临阵退缩者,立斩!快!”
“诺!”护卫接过令牌,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和主母话语中玉石俱焚的决绝,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血勇,重重一叩首,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林素心不再耽搁,一把抱起还在挥舞小拳头的阿澈,另一只手拉起赫连烬:“走!外婆带澈儿……去点将台!咱们……关门打狗!”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正阳门,这座京城最雄伟的城门,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寒与混乱之中。
城头之上,寒风裹挟着灰黑色、带着刺骨寒意和淡淡腥臭的“阴蚀浊气”从城墙缝隙、地砖孔洞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弥漫。守城的兵卒们虽然咬着牙坚守岗位,但个个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动作僵硬迟缓。冰冷的兵器握在手中,都感觉沉重无比。
“该死的鬼气!”一个络腮胡的百夫长狠狠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对着城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啐了一口,“冻死老子了!手脚都不听使唤!这还怎么打?!”
城外,借着浊气弥漫的掩护和夜色的深沉,影影绰绰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在护城河对岸晃动。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喊杀声、金属碰撞的冰冷声响隐隐传来。几支火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夜空,落在城墙上或护城河里,爆开一团团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狰狞扭曲、充满亡命徒凶戾的面孔!他们正扛着简陋的云梯,试图泅渡冰冷的护城河!
“放箭!快放箭!别让他们靠近!”城楼上的守将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却因为寒冷而带着颤抖。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准头和力道都大失水准,被对方轻易格挡或躲开。士气,在奇寒的浊气和亡命徒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恐慌和绝望,在冰冷的城墙上蔓延。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让这些亡命徒突破护城河,搭上云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驾到——!!!”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穿透寒风浊气的长喝,猛地从城门楼方向炸响!
什么?!
所有守城兵卒都以为自己冻出了幻觉!陛下?!小皇帝陛下?!这种时候?!来城头?!
紧接着!
踏!踏!踏!
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铁面具、气息沉凝如山的玄衣卫,如同最坚固的移动堡垒,簇拥着一行人,踏上了正阳门巍峨的城楼!
为首的老妇人,一身深青色袄裙,白发在寒风中微扬,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林素心!她怀中,抱着一个裹在厚厚雪白狐裘里、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小脸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