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巧,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周大人盛情,”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格外撩人,“渺渺心领了。只是……” 她话锋一转,笑容倏地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渺渺观大人面相,印堂隐有青气,气血滞涩于手少阳经,怕是近日操劳过度,虚火上亢。这酒性烈,大人……还是少饮为妙,免得引动肝火,伤了根本。”
她这话半真半假,点出周显因紧张而气血不畅,更是暗指他“虚火”太盛,该降降火了!
周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看相”和指尖一弹弄得手腕微微一麻,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他强笑道:“姑娘……说笑了。下官……”
“怎么?周大人不信渺渺这点微末道行?”云渺挑眉,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点被质疑的不悦。她忽然伸手,动作快如闪电,却不是去接周显敬她的那杯,而是直接探向他另一只手中、他自己准备喝的那杯酒!
周显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缩手!
但云渺的动作更快!指尖如同灵蛇般掠过杯沿,在所有人都未看清的瞬间,两滴微不可查的酒液已被她指甲缝里藏着的特制药粉包裹、置换!
她端起那只原本属于周显的酒杯,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意拿起。
“既然大人执意要敬,”云渺举起酒杯,对着脸色微变的周显,笑容灿烂,眼底却冰冷一片,“那渺渺便借花献佛,敬大人一杯!祝大人……心火平顺,福寿绵长!”
说完,不等周显反应,她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豪气干云!
“好!”
“云姑娘好酒量!”
周围不明真相的官员们见状,还以为气氛缓和,纷纷叫好捧场。
周显看着云渺空了的酒杯,再看看自己手中那杯被“调换”过的毒酒,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端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周大人?”云渺放下空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带着戏谑的催促,“该您了。莫非……大人这酒,敬得不够诚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显和他手中的酒杯上。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周显骑虎难下!他端着那杯真正的“千机引”,如同端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喝?那是穿肠毒药!不喝?当众驳了刚立下大功的“鬼医”面子,还显得自己心虚,更惹人怀疑!
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嘴唇哆嗦着:“下官……下官……” 他眼神慌乱地扫向某个角落,似乎在寻求指示。
“周伯伯!”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是阿澈!
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成功征服了那颗滑溜的珍珠丸子,正心满意足地舔着勺子上的酱汁。他歪着小脑袋,看着僵在那里的周显和他手中的酒杯,大眼睛忽闪忽闪,用他那充满关怀(?)的奶音大声问道:
“你的酒酒……”
“是不是不好喝呀?”
“看你的脸脸……”
“皱得像澈澈昨天……”
“烤糊了的地瓜皮!”
“黑乎乎的!”
“苦苦的!”
烤糊的地瓜皮?!
还黑乎乎苦兮兮?!
噗嗤!
这次连一些原本绷着的命妇都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小皇帝陛下这比喻……真是又形象又扎心!
周显被阿澈这天真又精准的补刀刺得浑身一哆嗦,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端着那杯催命符般的毒酒,在满殿或促狭、或嘲讽、或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在阿澈“烤糊地瓜皮”的生动形容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哐当!”
白玉酒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开来,发出极其轻微的“滋啦”声,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腥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那酒液接触到金砖的地方,竟然冒起了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烟雾!
“毒……毒酒?!”
离得近的一位老御史眼尖,失声惊呼!
轰——!
整个麟德殿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抽气声、杯盘碰撞声响成一片!
“护驾!护驾!” 侍卫统领厉声高喝,带刀侍卫瞬间涌入!
周显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抖如筛糠,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腥臊弥漫!
林素心霍然起身,将阿澈和赫连烬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如刀,扫向瘫软在地的周显和那些瞬间脸色煞白的云峥余党!隐世家主的威压无声扩散!
云渺却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原位,甚至还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杯